她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愤怒的泪水冲花了精心描画的妆容。
“不可能!怎会发生这种事?楚仲明那个蠢货,他到底能办明白何事!!”
她气得挥发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大婚之日竟要受这般羞辱!那些人都在笑话我,嘲讽我,这叫我以后还有何脸面出门……”
这可把妆娘给急坏了,连忙拿起粉扑,一边补妆一边温声安抚。
“八姑娘莫哭,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掉眼泪不吉利。眼下吉时将至,可万万不能误了正事啊……”
可无论妆娘怎么劝,楚玉宁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总是停不下来,妆娘刚补好的妆容,转瞬就又被冲得一塌糊涂。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哭?”
门外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玉宁回头望去,只见楚玉瑶穿着华贵的服饰,带着两名侍女,怒气冲冲地走进醉霞阁。
“大姐姐,听闻外面的人都在议论我,我没脸出门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苟且之事是你自己做下的,为何敢做不敢当?如今被人当众揭短,便只会躲在这里哭哭啼啼,让祖母、父亲、母亲在外面为你挡灾,你还有何脸面在此委屈哭泣?”
楚玉瑶脸色冰冷,眼中尽是愤怒与羞愧。
楚玉宁忌惮她身份尊贵,向来不敢顶撞,只能咬着下嘴唇,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万万没料到,大姐姐不仅没安慰她,居然还在她大喜的日子里,当着妆娘和丫鬟们下她的面子。
她不知道,楚玉瑶正恨她让自己在翎王面前越发难堪。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
“眼下事已至此,你不出门还躲在这里矫情哪般?若错过了拜堂时辰,不仅会被京中权贵非议,更会连累楚梅两府的颜面,你难道还嫌自己给楚府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楚玉宁被教训得哑口无言。
心底有万般委屈也只能强压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妹妹知道了,多谢大姐姐提点。”
楚玉瑶扭过身去,声音冷得像冰窖。
“今日我不是你大姐姐,我是楚府的宾客,翎王的正妃。”
正妃正妃,又是正妃!!
近一段时间,楚玉宁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可眼下她再不满也要忍着,只能乖乖屈膝赔礼。
“是,多谢王妃提点。”
“痛快些,别再磨蹭了。”
楚玉瑶撂下这么一句话,带着侍女转身便出去了。
妆娘连忙上前,飞快地又帮她重新补了一遍妆,还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不敢再有半分耽搁。
不多时,楚玉宁接过喜娘递过来的并蒂鸳鸯却扇,指尖微微颤抖,将却扇挡在脸前,遮住眼底的屈辱与不甘,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走出醉霞阁。
梅佑早已等在院中。
他脸上虽瞧起来平静,可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早已暴露出他的心里的不快。
见楚玉宁缓步走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按捺住,上前虚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