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堆儿里有知情人凑了上来。
那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都搞错了,楚八姑娘的嫁妆可不全是来自楚府。”
“我听说啊,其中有一部分是新郎官梅四郎拿自己的体己钱给置办的,另有一部分是景曜公主与太子殿下赏的!”
“他们儿时便是好要的玩伴,这楚八姑娘和景曜公主还是手帕交呢,感情极为深厚,不分彼此,关系好的不得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感叹。
“要说这梅四郎也是个有良心的,为了给楚八姑娘长脸面,不惜花费重金添置嫁妆,真是疼夫人啊。”
“此言差矣,当日庆莲寺一事闹得不小,楚八为他做到此等份上,他梅四拿些银子出来,又算得了什么?”
这都是叩玉事先安排好的,将苍刃留下的人手分散于人群中,将关于嫁妆的消息慢慢散开。
楚玉宁不是总想着要靠权势撑腰,炫耀自己的权贵人脉吗?
那楚悠便干脆将她与景曜公主和太子死死地捆绑在一起,让她想脱都脱不开。
百姓们听完,脸上的艳羡渐渐褪去,变成了唏嘘与不满。
毕竟景曜和太子没少为了一己私利而侵犯百姓的利益。
有人开始忍不住抱怨。
“原来是公主和太子赏的,哼,不用想也知道是民脂民膏!”
“他们身居高位,过得这般舒坦奢华,我们这些老百姓却整日百朝黄土背朝天,连一口饱饭都未必能吃得上。”
“这世道,真是不公啊!若有下辈子,我也希望能投到个富贵人家,不用再受这般苦楚了。”
百姓们的吟叹声盖过了敲锣打鼓的喜庆。
就在这时,忽闻前方一阵喧闹,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官兵,手持长刀,神色肃穆,正在奋力追赶一名身着褐色衣裳的男子。
官兵们一边追,一边高声呵斥。
“站住!不许跑!你个黑市商贩,竟敢倒卖仿御用品,快给我站住!大家伙快帮忙拦住他!”
那黑衣男子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显然是练家子。
他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时而躲闪,时而跳跃。
眼看官兵就要追上,他猛地一跃,纵身跳上旁边的屋顶,在上面快速奔跑一段距离后,又纵身一跃,稳稳落地,再继续朝前狂奔。
见他如此利落的身手,百姓徒手谁敢上前阻拦?
慌乱之中,黑衣商贩目光躲闪,径直朝着迎亲队伍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来不及躲闪,狠狠地撞向了抬喜酒与抬嫁妆的人。
只见接连几声“砰砰”巨响,抬酒的下人被撞得人仰马翻。
楚敬山特意送给荣禄伯爵府的五十坛桃花雪,瞬间翻倒在地,坛身碎裂,晶莹剔透的烈酒倾泻而出,顺着街道四处流淌。
与此同时,诸多嫁妆箱子也被撞得松动开裂,箱盖脱落。
里面的被褥、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顺着开裂的缝隙散落一地。
珠光宝气,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