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莫急,参汤刚刚炖好,正温着呢。”
兰因将托盘搁在盘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王妃是最心疼王爷的了。”
楚玉瑶伸手摸了摸瓷盅,冰凉的指尖触及到滚烫的瓷盅,她却毫无感觉,反而还轻轻叹了口气。
“我疼他归疼他,只是今日这参汤,怕是要变了味道。”
兰因深知她的愁绪,忍不住轻声劝道。
“王妃,此事非同小可,要不您还是再斟酌斟酌?纳九姑娘入府是大事,再急也不差这一两天,何不想清楚了,再做决断呢?”
“况且先前大夫人也遣人来传过话,说九姑娘的性子既不像三姑娘那般怯懦,也不似八姑娘那般张扬跋扈,易于掌控。您若是强行促成此事,难保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她一个丫鬟都懂的道理,楚玉瑶又何常想不到?
还不是眼下的困境,已然将她逼上了绝路?
让她不得不做出这般决定。
她缓缓起身,兰因为她披上狐裘斗篷。
主仆二人刚出门没走多远,楚玉瑶便呛了凉风,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斟酌?呵呵,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斟酌的?往年初一进宫朝贺,王爷从来都是带我一同前往,可今年,他却以我身子孱弱为由,让我留在府中歇息,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我引起警惕吗?”
景昌帝重视子嗣。
他身为三皇子,二十九的年纪,即将步入而立之年,膝下却连一个带把儿的都没有。
这难道不是她这个王妃的责任?
想到这里,楚玉瑶的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声音也开始哽咽。
“还有父亲,他竟打算将九妹妹嫁予太子,这分明是在为楚府留后路。这说明什么?他信不过我!信不过王爷!他不再相信,我仍能为家庭带来荣耀和依靠!”
这些话,她之前从未对任何人讲过,包括母亲陶氏。
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兰因见她这般模样,心底也泛起酸楚。
从前的大姑娘身体健康,笑容甜美,自从嫁进翎王府,这才几年的光景,人就弱成了柳扶风,连说一串完整的话都是奢望。
“王妃莫要伤心,都是婢子多嘴,惹您难过了。您身子本就不好,若有话不妨都说出来,闷在心里再憋坏了自己。”
兰因想上前搀扶她一把。
奈何手里端着参汤,也只能跟在后边一声声地劝着。
楚玉瑶深吸一口气,扭过身拭去眼角的湿意,强压下心底的委屈与愁绪,抬手理了理斗篷,径直向前走去。
来到书房门前,她定住脚步,抬手轻叩了两下房门。
“妾身来给王爷请安。”
“进来吧。”
凤渊应了一声,依旧坐在案几前未动。
楚玉瑶进来以后,看到贺升与鲁淮都在,连忙问了一句。
“妾身来得可不是时候?打扰王爷与两位先生议事了。”
“无妨,左不过聊的都是些边疆趣事,”凤渊抬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你来有何事?”
楚玉瑶福了一礼。
“气天寒凉,妾身担心您路上受凉,特意命人炖了参汤,给您暖暖身子,还能吊住精神。”
她一边说,一边亲自盛了一碗。
凤渊全程盯着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