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华是个小暖男,从小就是,他的一堆同学来了家里,打乒乓球,打台球,热闹得很,我正好医院有台手术需要我看术中冰冻。
听说请了外边的专家,那在术前评估就不是一个小手术了。
我去了医院,手术已经开始了两个小时,送下来检查的是大网膜组织,需要的是定良恶,确定下一步的手术方案。
每天写下无数的恶性肿瘤,但是,写下身边同事亲人的恶性肿瘤,总是有些别扭,说话很低沉,表情很严肃,还是有一种想要逃离不想面对的心情。
因为递过去报告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更合适,安慰好像也很无力,然后把报告拿给同事,再到送同事出我办公室这一段路程无比的尴尬。
最近总刷到关于成长的问题,有人说如果从头来过,我不想要那么谨慎,我想多犯犯错误,我想轻松一点,我想叛逆一点……
但我觉得有这样想法的人,现在的他应该是成功的。
如果我从头来过,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又重复同样的人生,但我想叛逆一点……
有一段时间,早上没有这么繁忙了,但今天,从还未出家门就开始接电话,到办公室又不停的处理之前发过的报告,解读之前所发的报告。
为什么写报告我们越来越胆小了,越来越谨慎了?因为,很多不可预知的一直在推翻我们所认知的理论。
以前,宫颈3,我们认为是原位癌,伴有间质浸润,说明突破了基底,一个癌的病变,我们评估是微浸润癌还是浸润癌。
但现实是我们写了间质浸润,你们要不停的问癌还是不是癌,好吧,为了让你们一目了然,特意在浸润的后面括号备注鳞癌,但锥切宫颈后,可能就没有病变了,那问题就来了,后面括号备注鳞癌还有意义吗?反而给了自己很大的风险,但特意备注了微小癌,就需要测量深度,在深度范围内才能说明是微小癌,事实上,破碎小组织,深度我们无法测量,测量质并不准确。
近些年早癌筛查的普及,已经不像十几二十年前一样,发现癌就是很明显的癌,无需纠结,癌前病变也没有太多关注。
但现在是,不报癌怕延误了患者的治疗时机,报了癌,术后没有找到癌的病变,你心虚到反复复核活检小标本是否过诊。
懂得都懂,不懂的也无法理解,忙了一大早晨,同一类病变也很一致的出现在了一个早晨。
一边和临床解释,一边和科里交代,怎么写报告,避免临床过度解读,又避免临床不引起重视。
心很累,前段时间和三石聊了“聊天搭子”这个话题,却发现,像这样沉重的话题,聊天搭子无法共情,也听不懂我说了什么。
但我用文字写出来了呢,你们还觉得病理医生是个轻松的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