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看。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江星北又出去打麻将了,我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大概会是凌晨。
突然手机响了,是沈婷,她说:“给我开门吧”。
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些水果,笑着说:“一个人在家,想着你可能也是一个人。”
我说:“是的,除了阿娴过来找我玩,我一般会在楼下跳舞”。
沈婷带来的水果,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着。
窗外还有零星的烟花声,我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元宵晚会,但我们没有认真看。
沈婷剥了一个橘子,没吃。我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到眼睛里。
“我送了他一个剃须刀。”她说。
我没反应过来:“谁?”
她没回答,但我知道了。
杜云飞。
“什么时候送的?”我问。
“上周。”她低着头,搬开橘子放进嘴里,“没提前跟他说,直接寄到他单位了。我怕说了他不要。”
“他收了吗?”
“收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淡,“他说谢谢。”
“就谢谢?”
“就谢谢。”
她低下头,浅浅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烟花还在响,一下一下的。
“我现在不敢多说话。”沈婷忽然说。
“为什么?”
“他写的那段话,你还记得吗?‘密而不腻,疏而不远’。”她看着我,“我怕我说多了,就密了,腻了。”
我想起那张便签条。那几行字我背不下来,但记得那个意思——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的陪伴。
“但如果你不说话,”我说,“会不会就真的远了?”
她没回答。
我看着她的侧脸。窗外烟花的光一闪一闪的,她的脸明明灭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以前我什么都跟他说。给他发视频,给他写一段话,还跟他说一些暧昧的话,他都回。现在不敢了。”
“怕什么?”
“怕他不回。”她顿了一下,“更怕他回了,回的是拒绝。”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难过。
沈婷不是这样的。她是部门一把手,开会时坐主位,说话所有人都听,甚至今天从单位回来的路上,我还听其他科室的人说,沈婷不好讲话,与她沟通,她让人请领导来说。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她跟我说她怕。
怕一个男人不回消息。
怕自己说多了,会让他觉得密了腻了。
怕如果不说话,联系就真的断了。
“那个剃须刀,”我问,“你怎么想到送那个?”
她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三两天,他可能会用到,也许,他不用我的,他自己有。”
我愣了一下。原来,喜欢一个人,就变得小心翼翼,她寄给他,不敢提前说。
这不是随便送的礼物。这是放在心里很久的东西,他希望他用的时候想起她。
“他说谢谢。”沈婷又重复了一遍。
她笑了笑,这回是真的笑,但那个笑有点苦。
“我在想,”她说,“他是真的只需要谢谢,还是不敢说别的。”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杜云飞收到那个剃须刀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沈婷一样,反反复复地想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