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衡山派三千弟子,齐齐抬头,望著天空中那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幡旗,满脸惊恐。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完全被黑幕笼罩。
那巨幡不知有多大,遮住了整座山门,遮住了太阳,遮住了一切光明。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黑烟翻涌间,无数狰狞的面孔时隱时现,发出悽厉的嘶吼和哀嚎。
“跑!快跑!”
有人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有人屎尿横流,当场嚇晕过去。
还有人拼命朝山下跑,只求离这恐怖的东西越远越好。
但巨幡之中,无数道漆黑的丝线狂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鬚,疯狂蔓延!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上了那些逃跑的弟子。
丝线缠上脚踝,缠上腰身,缠上脖颈——
那些弟子还保持著逃跑的姿態,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下一瞬,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他们体內被硬生生抽出,脸上还带著临死前的恐惧和茫然。
那些灵魂体被黑线缠绕著,拖向巨幡,发出悽厉的尖叫,然后没入翻涌的黑烟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衡山派,三千余名弟子和长老,无一倖免。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满了山门,倒满了石阶,倒满了大殿前的广场。
陆离依旧站在原地,一手抓著向问天,一手抓著莫夜雨。
两人被他隔空扼住脖颈,悬在半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不……不……”向问天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衡山派,数百年的基业,从他师父的师父那一辈开始,一代代传承下来,无数先辈心血浇灌,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今日……全都没了!
“魔鬼!你是魔鬼!”莫夜雨疯狂地挣扎,涕泪横流,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大长老的威严。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亲自出手,斩草除根!就该把你陆家杀得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可他话音刚落,搜魂的痛苦席捲而来。
“啊——!!!”
向问天和莫夜雨同时惨叫起来,那种灵魂被强行撕扯、记忆被粗暴翻检的痛苦,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可怕百倍。
即便再硬的汉子,也会变得能屈能伸,能软就软。
他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开始不停地求饶。
“饶……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求你饶了我们……”
两人哭的都像是一百多岁的孩子,蜷缩著抱在一起,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一派掌门、大长老的模样。
陆离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两人的哀嚎,心神直接沉入他们的记忆深处。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五年前,华山之巔。
古武界六年一度的盛会——华山论剑。
六大派、各大隱世宗门、各路顶尖散修武者齐聚於此。
明面上是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暗地里却进行著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隱秘消息、残缺功法、来路不明的天材地宝…都在这里流转。
一处隱蔽的偏殿內,正在进行一场匿名交易会。
因为交易的物品大多来路不正,不少是杀人夺宝、灭门抄家得来,因此所有人都裹在严实的黑袍里,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绝不暴露半点身份。
那时,莫夜雨正卡在武王境初期巔峰,准备衝击武王境中期,急需能助他突破的机缘。
他咬牙拿出一株珍藏的千年血人参,买下了一条让他心臟狂跳的绝密消息。
“寧城陆家,有祖传之物,藏有大机缘。得之者可破武王桎梏,直入那个传说中的武皇境。”
莫夜雨心动了。
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是多少古武修者梦寐以求,却终生不可得的存在。
若能踏入那一步,衡山派不仅能一跃超越各大势力,更有资格与六大派並肩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