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清泽县发生水灾,父皇派的是礼部侍郎王崇前往清泽县赈灾。
可这一世,不知为何,派去的竟是于恪。
这改变,是因为什么?
秦长煜皱了皱眉,在脑海中翻找前世的记忆。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清泽县的县令张则远,是太子的人。
那县令在任上贪墨无数,却因为太子的庇护,一直逍遥法外。
直到水灾暴发,才被揭发出来,最后却做了替死鬼。
还有大名府的知府周培,也是太子的人。
清泽县隶属大名府,这次水灾瞒报,周培脱不了干系。
而且,若他没记错的话,再过几日,清泽县就会爆发疫情。
前世那场疫情,死了不少人。
朝廷派去的官员也染病死了几个,闹得人心惶惶。
这一世,于恪去了清泽县。
若是于恪染病死了……
秦长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不止是于恪。
若是疫情爆发,不管是救灾的官员还是灾民,都会染病。
到时候,他只需让人把消息传回来,说清泽县疫情严重,是因为太子的人瞒报灾情、延误救灾所致。
太子还能脱身吗?
秦长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父皇想保太子,他偏不让。
这一回,他非要将太子扒下一层皮不可!
“来人。”
他转身,朝门外喊道。
一个幕僚快步走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秦长煜看着他,目光幽深。
“派人盯着清泽县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报给本王。”
幕僚一怔。
“殿下,清泽县那边……”
“别问那么多。”秦长煜打断他,“照做便是。”
幕僚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秦长煜转身,再次看向窗外。
乌云更低了,雷声隐隐传来。
暴雨将至。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这一次,他绝不会输。
……
洪灾已过去数日,清泽县始终被一层闷热焦躁的气息笼罩。
时值农历五月初,本该是禾苗茁壮、万物勃发的时节,可洪水退去之后,烈日高悬,空气闷浊,热风卷着淤泥与腐草的气息,吹得人胸口发闷。
县衙门口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灾民们面黄肌瘦,手里捧着豁了口的粗瓷碗,眼巴巴地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锅里的粥,越来越稀了,捞上半晌也不见几颗。
就这样,灾民们依旧视若珍宝,牢牢抱紧手中的瓷碗。
秦长霄立在粥棚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往日散漫的眉眼,此刻凝满焦灼。
他数次派人打探钦差消息,可赈灾队伍迟迟不至,远水难解近渴。
再这般拖上三两日,不必等瘟疫,饿殍便会遍地。
秦长安站在一侧,往日里鲜活跳脱的神色荡然无存。
亲眼看着一个个灾民面黄肌瘦,从惶恐到麻木。
他心中酸涩又无力,往日只觉得道法玄妙有趣,此刻才明白,连一口饱饭都求不到时,万般术法都显得苍白。
粥棚里,谢云山提着粥勺,亲自为灾民施粥。
可看着锅里的粥,又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