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塔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三天时间过得极快,当道路开阔起来,空气也逐渐变得浓稠,昭示著此行的目的地终於抵达。
颤慄沼泽。
地平线在目光尽头骤然塌陷,取而代之的是灰濛濛的雾气,它们紧贴著地面缓缓蠕动,偶尔有微风吹散一角,露出下方漆黑的泥沼。
沼泽边缘已经看不见土壤,取而代之的是厚厚落叶和枯草,鬆软、黏腻,踩上去软绵绵的,宛如动物尸体的皮毛,带著腥臭的气味。
水洼隨处可见,表面泛著油光,偶尔內部有东西下沉,升起两三道气泡,炸开时发出“咕嘟”声响,並带来更加腐臭的味道。
罗兰站在雾气边缘,將已经许久不用的口罩摸出来遮住口鼻,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枯树。
这些树不是矗立著,而是要已经在地面的侵蚀下横斜在地面,枝干上爬满了藤蔓,盛开著暗紫色花朵,边缘带著萤光。
“最好別碰,”亚特提醒首次来到沼泽的两人,“这花虽然毒性不大,但有可能是擬態怪物偽装而来。”
“除了这些,环境也极度危险,”西婭语气中带了些严肃,紧握著法杖,“迈步前先试探下,你永远不知道水洼有多深,也不知道落叶下方是不是坑洞。”
经过这几天的同行,他们已经熟稔不少,言语中也更多了些关切。
阿莱塔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盯著雾气深处,似乎在辨认什么。
罗兰抽出火把,將其点燃,符文加持下,蓝色火焰將迷雾驱散,两尺距离內视野清晰可见。
“走吧。”
他平静开口,右手抽出长剑,谨慎地踏入沼泽之內。
脚步落下,踩在鬆软腐败的落叶之上,让他的身子沉下半寸。
阿莱塔学著他的模样,点燃火把,右手握紧黑色匕首,紧紧跟隨在其身后。
亚特与西婭对视一眼,同样取出武器,紧跟著两人。
在深入沼泽、完成自己的任务前,他们还有一段短暂的时间,自然是选择同行。
……
在沼泽中行进比罗兰想的更困难。
前方的视野被灰雾遮蔽,脚下的泥泞拖拽著靴子,更不用提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让速度变得缓慢。
儘管如此,四人也毫无抱怨,默契地保持安静,避免惊扰到雾气中的怪物。
虽然,这份静謐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打破。
那声音极轻,像是利爪在枝叶上划过,却又从四面八方覆盖过来,將他们整个淹没。
亚特脸色一变:“是疫病鼠群,刚进沼泽就碰到,真不走运。”
话音刚落,雾气中便涌出一大片黑色潮水,將他们团团围住,扑击上来。
那是成百上千的老鼠,各个都有野猫大小,眼里泛著猩红光芒,皮毛上满是脓疮,从枯枝落叶下钻出来,更像是原本就呆在那里。
“別被咬到!”
西婭高声呼喊,隨后迅速吟唱咒语,淡淡蓝光从指尖匯集到法杖之上,浓烈的法力让黑雾掀起阵阵涟漪。
轰——
一道幽蓝色屏障骤然升起,將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老鼠挤压成饼状,隨后继续挪动,压缩著鼠群衝击的空间。
这招相当有效。
罗兰与亚瑟只需要把守著一个方向,就能有效阻挡鼠群攻向后方的西婭,给她发动下一个法术的时间。
噗嗤。
剑锋掠过,银色纹路在灰雾中留下几道残影,罗兰每一剑落下,都有三五只老鼠被斩断身子,腥臭血液落在水洼之中,泛起更多油光。
亚特手持双手剑挡在另一侧,他的动作没有罗兰敏捷,但剑身开阔的优势极为明显,效率同样不差。
阿莱塔站在西婭身旁,意识还没从突然遇见袭击中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动了起来。
“吱吱——”
两只老鼠从缝隙中钻过来,扑向正在念动咒语的西婭,却被一道黑色利刃斩下头颅,血液喷溅出来,落在阿莱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