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诺的目光转向全息投影。布兰特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他站在透明的关押舱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说。”
“灵族俘虏————”布兰特的嘴唇动了动，“他们————请您亲自过来看看。”
康诺消失片刻，出现在囚室走廊中，卡文通过监控画面看见了接下来的场景。
透明关押舱內，灵族俘虏已经分成了两类。一部分灵族面目全非。他们曾经是优雅的生物，修长的四肢，精致的面容，皮肤下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
现在，他们的血肉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彼此融合。三四个灵族的躯体在地面上纠缠在一起，骨骼刺破皮肤，重新拼接成了一个多肢体、多头颅的肉块。
那肉块上长出了几十只眼睛，每一只都在疯狂地转动，贪婪地注视著虚空。
另一部分隶属凯恩之剑小队的灵族站在关押舱的角落里。他们闭著眼睛，身体挺直，姿態与其他衰竭的同胞截然不同。
卡文从监控画面上看见，这些灵族的周身环绕著某种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他们身边翻涌、缠绕，不断试图渗入他们的躯体。
他们的灵魂正在与那些黑影搏斗。
“什么时候开始的”康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布兰特说：“约三分钟前，那个声音出现时，普通灵族开始尖叫，然后衰竭，而这群灵族则闭上眼睛。”
康诺站在关押舱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乾枯的身躯，又停留在那些闭目而立的战士身上。
“莎莉士，我是莎莉士，莎莉士无处不在。”
那低语再次响起，穿透所有防护，直达意识深处。
康诺转过身，切换到加密频道。只有三个人能收到这条讯息一舰桥上的塔拉夏，次级意识体核心中的泰拉，以及面前的布兰特。
“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灵族的计谋。”
“亚空间的子宫已经孕育出，第四位诞生的混沌之神。现在，他正在从灵族身上汲取营养。”
塔拉夏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著勉强维持的镇定：“凯恩之剑为什么没有衰竭”
“他们的灵魂属於凯恩。”康诺注视著那些闭目战斗的战士，“战爭之神在与色孽爭夺祂的信徒。”
画面中，又有一个普通灵族倒下了。他的身体在倒地的过程中继续萎缩，皮肤碎裂成灰白色的碎片飘落。
当他接触到地面时，只剩下一具乾瘪的躯壳。
“时间也只是亚空间的八重维度之一。”康诺继续说道，那声音变得遥远，“在现在时间和空间的交匯处，祂要出生了。”
“莎莉士莎莉士”
那低语的频率在加快。每一次重复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音节开始重叠，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和声。
“我是莎莉士莎莉士一直在说话这將是你听到的唯一一个名字莎莉士我是莎莉士莎莉士无处不在”
舰桥的灯光骤然狂闪，刺目的光团在舱內乱晃。
几名船员猝不及防地抱头跪倒，指节攥得发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有人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如蒙尘的玻璃，嘴里却机械地呢喃著，翻来覆去只有那个名字；更有甚者，嘴角扯著诡异的弧度，掛著抹意义不明的笑，连眼角的余光都透著股说不出的瘮人。
卡文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那道诡异的声音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试图填满他的每一个思绪。
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刺骨的痛感堪堪拽住他飘摇的神智。
“吾主！”他大喊。
康诺站在囚室走廊中，纹丝不动。
星神的躯体不会受到影响，他没有血肉，没有灵魂在通常的意义上存在。
只要身处物质宇宙，那低语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可被分析和处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