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正抱著油锯休息的,肩膀上有几道淡淡的淤青,但那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一边用空著的手摩挲著油锯的外壳,眼睛里满是喜爱。
“大人,您看那边。”
吉米悄悄指了指。
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放著几个不起眼的小布袋和几支细细的玻璃管。
一个卫兵的模样的人正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颗掉在地上的药丸,吹了吹,然后小心地放回布袋里,系好口,朝正在干活的奴隶们喊了一声:
“今天的分量都够啊,別省著,下午还有一批树要砍!干完活,晚上食堂有肉!”
奴隶们闻言,纷纷应和,声音洪亮,干劲更足了几分。
老人的目光在那几个布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
他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负著手,慢慢走回地龙车旁,在车门前停住脚步。
“吉米。”
“在。”
“你说,让一个人练成这个样子,得花多少工夫”
吉米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那得看底子。寻常农户家的娃,从小干活,到二十来岁也就练出一身力气,但要说壮……得吃肉,得吃饱。”
“若是家里有些钱,像是我家,从小给我打熬筋骨,锻炼身体,十五六岁想来也能够到一阶职业者的边了。”
“这样壮实的身子骨,哪怕天赋不济,只要稍微有名师带著练一段时间,恐怕就已经有晋升职业者的资格了。”
说著,吉米下意识地捏了下自己结实的二头肌,除了法师这样高贵的脆皮职业,任何职业想要入门,一副铁打的身子骨都是必须的。
老人点点头,看向別处。
吉米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路边、林间、山坡上,至少二三十个奴隶正在忙碌。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壮实,同样的利索,同样的不知疲倦。
“这些奴隶,竟然都不用鞭子抽,就能这么努力地干活怪哉,怪哉......”
吉米有些困惑地开口,但老者却意识到了更为关键的一点。
“既然是奴隶,理论上说不可能这么壮实才对,除非这里的奴隶从小被洛兰领的领主好吃好喝地养著,干上二十年的活,才有可能都各个这般壮实。”
“但显然这不可能,也就是说,这些奴隶的身上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恐怕就是最近这一个月来出现的。”
“只是让奴隶吃饱饭,或许能让奴隶们面色红润,一身乾瘦的腱子肉,但这样饱满壮实的肌肉,绝对不是顿顿管饱,饭里有肉就足够的。”
老人和吉米一边说著,一边往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辆怪模怪样的木车。
那木车结构极其简单,除了车头部位放著一个闪烁著乌光,结构复杂又古怪的大铁块之外,基本全都是木材构成,长长的木车斗后面足足放了二十根刚被搬运来的木樑。
“行了,你们等下一车吧,我先把这一车送到领地去。”
一名中年妇女模样的奴隶喊了一声,用麻绳扎紧了车头后面的木樑,取出一根z型的铁棍子,塞进木车中唯一的乌黑机器里面,用力地摇了几下。
“突突突突突突......”
下一刻,那巨大的黑色机器隨著铁棍的摇动,喷出一阵黑烟,妇人见此赶忙將铁棍拆下,跳到木车上。
那拉著足足四吨木樑的木车,竟然就这样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隨著妇人拽著车上的木方向盘,掉了个头,顺著山路很快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这他妈又是什么,比我的地龙还能拉!”
老人一直绷著的脸此刻终於绷不住了,闻著那呛人的黑烟,一句粗口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