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红葫芦內。
没有天,没有地,也感受不到外界。
玄奘如同一片落叶,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他本在被摄入的瞬间便被震晕了过去。
但已经变回了头顶三根铜角的少女模样的小狐狸,抓住玄奘的手臂。
掌心出现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白光慢慢渡入玄奘体內。
玄奘缓缓转醒。
耳畔,传来哭声。
“呜……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铜角一手紧紧牵著玄奘,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著眼泪。
吧嗒、吧嗒,温热的泪珠砸在空寂的虚处。
“我不知……我二哥,他平时不这样的,从来没有这么凶……”
玄奘虽然神识刚刚復甦,但眼神依旧清明如水。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少女颤抖的手背,温声道:
“怪不得你。”
就在此时,玄奘的目光越过铜角的肩头,看到了在这虚空中飘来飘去的另一个身影。
那是被五花大绑的猪八戒。
此刻的八戒,手脚被死死捆在一起,活像一只即將被丟上案板的年猪,虚空中缓慢旋转。
但他此时不像是晕了过去,更像是睡死过去,雷鸣般的鼾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迴荡,嘴角还掛著口水。
玄奘看向铜角,轻声道:“小施主,不知可否,救一下我这徒弟”
铜角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
她拉著玄奘,像在水中游动一般,慢慢靠近那头熟睡的猪。
铜角伸出另一只手,將一抹白光覆在八戒手腕上。
这光芒竟然可以化解葫芦內那股蒙蔽神识的气息。
“呼——!”
八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打了个巨大的激灵,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圆。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展四肢,却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响。
一扭头,正对上玄奘平静的面容和铜角那张带著泪痕的少女脸庞。
“师父!”
八戒先是一愣,隨即扯著破锣嗓子在虚空中大喊起来:
“师父!你怎么也被那妖怪给摄进来了!猴哥呢小白龙呢!”
他一边像只肉虫一样在半空中剧烈扭动,一边死死盯著铜角,满脸警惕:
“这小狐狸精跟那妖魔是一伙的!师父,莫要信她!!”
刚止住眼泪的铜角,被八戒一吼,嚇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玄奘摇摇头,温声道:“悟能,你无事就好,是为师自己进来的,不关小施主的事。”
玄奘看著八戒身上的牛筋索,说道:
“为师先给你鬆绑。”
然而,那牛筋索乃坚韧异常,玄奘一介凡躯,纵使用力拉扯,那绳结却纹丝不动。
铜角见状,连忙擦乾眼泪,摇身一变,又化作了那浅褐色的小狐狸。
她四爪並用爬上八戒的胸膛,凑到绳结处。
小狐狸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咔哧咔哧”地咬了下去。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咬声,那坚固无比的牛筋索竟一点点被她咬断。
“崩!”
最后一根筋索断裂,八戒如释重负,庞大的身躯终於舒展开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肥肉一抖。
八戒大手一捞,將玄奘护在身后,像一堵肉墙般挡在前面,盯著铜角。
但玄奘则从他身后探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摇头,看向对面的小狐狸,脑后赤血佛轮隱隱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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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
狂风呼啸,气流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