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一时静了下来。
悟空扛著金箍棒,歪著头看著这一幕,嘴角咧开,没插嘴。
八戒和小白龙,沙悟净面面相覷。
玄奘静了片刻。
他抬起眼,迎上老君的目光。
那双眸子清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道祖说笑了。”
“道无內外,法无高下。佛法与道法,皆为妙法真諦,本就殊途同归。”
他顿了顿:“只是眾生因缘各有不同。”
“贫僧已皈依三宝,不敢违逆本心。此番大劫,亦是贫僧自身修行,非为其他。”
玄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望道祖见谅。”
老君看著他。
片刻后,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道友说得好。”
“老道也就说说,开个玩笑,不过欣赏道友,是真的!”
“道友莫怪,只是见道友这般道心,实在是心喜。”
老君抬起手,又拍了拍玄奘的肩膀,这次力道重了些:
“大劫事大,但道友如此气象,亦是我们当时没想到的。”
“不过不坏!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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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孙悟空从旁边窜了过来。
他一屁股挤到两人中间,一条胳膊又搭上老君的肩膀:
“你这老官儿,不是说收尾,咋来撬上墙角了”
老君被他挤得晃了晃,抬手在那猴头上敲了一记:
“泼猴,没大没小。”
悟空也不躲,只是嘿嘿笑著,朝金角那边努了努嘴:
“行了行了,说正事,这俩倒霉蛋,怎么办”
老君这才转过头。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金角身上。
金角依旧跪著,额头贴著碎石,肩膀微微发抖。
老君看著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走过去,在金角面前站定。
老君抬起手。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
指节敲在金角的脑袋上,力道不轻。
金角没躲,也没吭声。
老君收回手,低头看著他,骂道:
“你这当师兄的连师弟都护不住”
“你说说你俩。”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应劫就应劫,不想分开就不分开,装什么大神通”
“强求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那只银狐,又指了指不远处瘫坐在地、气若游丝的老狐狸:
“听了这么多年,我就是给头猪讲,也成道了!”
猪八戒在旁边摸了摸鼻子,没敢吭声。
“现在好了。”
老君盯著金角,声音沉下去:“非得用你那猪脑,想这种笨法子”
话说完,老君一顿,扭头看向八戒:
“天蓬,不是在骂你啊。”
八戒连忙摆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无碍无碍,道祖您继续。”
老君转回头,继续盯著金角。
“有老道在,还能让你俩生心魔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现在弄得劫力与业力死死纠缠在一处,连命都搭进去了,美了吧!”
“老道这张老脸快被你俩丟尽了!!”
金角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依旧没抬头,只是压得更低。
老君看著他。
片刻后,他嘆了口气,像是真的气得不轻,又透著几分无奈。
“起来吧。”
老君弯下腰,伸手,把金角从地上拎了起来。
金角踉蹌著站直,脸上全是泪痕混著血痕,狼狈至极。
他眼底的癲狂与绝望尽数散去,只剩下一个做错事后的孩童终於找到大人时的安心。
然后,老君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老狐狸。
大袖一挥。
一道浅褐色的身影从洞中飞了出来。
稳稳落在了老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