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那银狐身体中也飞出一道神魂。
二者在空中相遇。
缓缓靠近。
融合。
白光刺目。
待光芒散去,一个银衣童子站在半空。
眉眼清秀,面色苍白。
他落地便跪:
“银角见过老爷。”
“银角斗胆,请老爷慈悲,救救我的小妹。银角甘愿魂飞魄散,也不愿用她死换我生。”
金角看向那道神魂,又看向玉净瓶。
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只能求助地看著老君,又看看玄奘。
老君上前,对著银衣童子,就是重重一拍,骂道:
“给我闭嘴。”
“两个完蛋玩意儿,蠢到家了。”
“你和这小狐狸神魂交织,不分开怎么救”
“教你们这么多年,就会个一命换一命那你们出家当和尚算了!”
说到这,他看了眼玄奘,摆摆手:
“道友,不是说你啊。”
玄奘笑著摇了摇头。
老君转回头,没好气的继续说道:
“若是今儿个真让你们几个在老道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老道不混了”
“她既然与这玉净瓶有缘,便是与老道有缘。”
“老道送她一场造化。”
“今日,便剥去她之妖身,以此瓶为根基,为她重塑真身!”
说罢。
拂尘一挥。
玉净瓶被清气笼罩。
清气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一团温润的月光,將整个瓶身包裹其中。
不多时。
光芒渐收。
一个身影从光中缓缓飘落。
是个小女孩。
穿著浅褐色的长裙,裙摆轻轻飘动。
肌肤莹白,眉眼清秀,一头黑髮披散在肩上。
浑然天成。
像是本来就该长这样。
她双脚落在地上,站稳。
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
她看向老君。
然后,盈盈拜下:
“铜角阿玉,谢老爷救命之恩。”
金角呆住了。
银角也呆住了。
老狐狸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却拼命忍著不出声。
小女孩直起身,扭头看向他们。
看向金角,看向银角,看向老狐狸。
看著看著,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咧开嘴,笑了。
“大哥、二哥、娘!!”
她喊著,忽然板起小脸:
“不对不对——金角、银角,你俩竟然让我叫了这么久哥哥,等著吧,我会报復你们的!!”
金角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银角跪在一旁,眼眶泛红,只是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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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没看他们。
他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老狐狸。
“至於这老妖——”
老君顿了顿,摇了摇头。
拂尘再挥。
金角的身体猛地一震,周身金光大作。
青石板上的银狐也同时亮起银芒。
在这金银交错的光芒中,两具狐妖肉身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两团极其精纯的本源精气。
金角的身形晃了晃,一个金衣童子的神魂从他身上剥离出来,悬在半空。
“老爷,这是——”
“这妖躯本就是你们下界应劫的皮囊。”
老君淡淡道
“如今劫数已满,还要它作甚”
半空中,金银两色元气互相缠绕,盘旋,融合,化作一团庞大的本源之气。
老君抬手一指。
那团本源之气径直打入老狐狸体內。
老狐狸乾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起来。
乾枯的毛髮重新变得油亮。
破碎的本源被彻底填补。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渐渐饱满的肌肤,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君看著她,淡淡开口。
“既然老道粘了你的因果——”
“那给你一个便宜,就跟老道回兜率宫,打杂扫地去吧。”
老狐狸浑身一颤。
然后,她撑著地,重重叩下。
“小妖……谢道祖慈悲!”
金角、银角也同时跪下。
小女孩跟著跪下,有样学样地磕了个头。
“谢老爷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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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
忽然传来一阵极沉、极稳的声响。
“哞~”
所有人转头看去。
山道拐角处,走出一道人影牵著一头青牛。
他身形魁梧,头上生著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微微向后抿著。
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重获新生的老狐狸身上。
嘴唇动了动,眼眶泛红。
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