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股吸力顺著金光传来。他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层层剥落。
海水消失了。废墟消失了。
窒息感与水压也统统不见。
白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星空中。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星辰。
而前方。
一根巨大铁棒,正安静地矗立在云海中央。
“这泼天的富贵……还是催命的”白山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手直接穿了过去。
此时进来的,只是他的意识体。
“呔!兀那探头探脑的小妖,鬼鬼祟祟,好生没趣!”
一道苍凉且桀驁不驯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整片星空中炸响,震得白山神魂欲裂。
白山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他猛地抬头,骇然望向那巨棒顶端。
云海翻腾之间,一个身影竟从那铁棒之上倒掛著滑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锁子黄金甲,头戴散乱凤翅紫金冠的……猴子。雷公嘴,孤拐脸,凹脸尖腮,一双眼睛里仿佛燃烧著两团金色火焰,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个念头闪过,白山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烧开了。他设想过龙宫里有无数种禁制、法宝、残魂,却唯独没想过,这定海神针之內,竟然还藏著它的原主!
“晚……晚辈白山,无……无意惊扰大圣清修,还望大圣恕罪!”白山此时已是口齿不清,神魂都在战慄。且不说这位的滔天修为,光是亲眼见到这传说本身,就足以让任何生灵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当即双手抱拳,对著那猴子深深一躬,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在这等传说中的大能面前,任何侥倖都是对自身性命的褻瀆。
“嘿嘿嘿!”
那猴子怪笑一声,身形一纵,竟从那数万丈高的铁棒上直直坠落。就在即將砸中白山头顶的剎那,其身形却又违反常理地诡异一停,轻飘飘地落在了白山面前。
一股恐怖煞气扑面而来。白山只觉得双膝一软,神魂几乎要被这股煞气碾碎。他死死咬住舌尖。
猴子有些许奇怪,这小妖怎得这么难受,遂施了一道法术,掩盖了他气息,这小妖,怎么这般弱不禁风。
猴子围著白山转了两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嗯……是个小蛇妖。你这小妖,倒也有些造化,竟能引动俺老孙留在此地的一根毫毛。”猴子挠了挠下巴,火眼金睛上下打量著白山。
“只是……”他话锋一转,“你身上这股子香火气,怎地这般萎靡不振”
白山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俺老孙观你神魂,底子驳杂,但根子上修的,该是那聚拢香火愿力的神道。想当初,俺老孙在下界时,也曾见过不少受一方水土供奉的土地山神。”
猴子突然凑近,一张毛脸几乎贴在白山脸上,咧嘴一笑。
“怎地弄成这般模样是你这方地界的凡人忘了你的恩,断了你供奉还是哪个不开眼的臭鼻子老道,仗著几手法术,砸了你泥塑金身”
白山遍体生寒。
这方世界的大圣,真的这般厉害!只一眼,便將他的秘密,扒了个底朝天!
当年他初到此界,人性微弱,確是靠著庇护一方村落,收集香火愿力才得以存活壮大。后来,正是被洪州三宗的金丹真人胁迫,村民才拆了他的庙宇,断了他香火神道,逼得他逃离此处,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