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真的逃不掉了不,不会的,既然还没被抓到,就说明还有希望。
等到那一队士兵走远了,潋滟才从阴影处出来,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连避开了几队搜寻士兵,潋滟正准备横过大街朝另一条胡同走去时,却被人叫住了。
“殿下,别来无恙啊。”裴文景摇着折扇从街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
潋滟停住脚步,看向他,冷笑道:“裴公子速度可真够快的。”
裴文景唰得一声收起折扇,笑答:“这句话应该是下官对殿下说才对,您说是不是呢,殿下”
潋滟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裴文景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潋滟直直地凝视着裴文景,水色的眼眸隐约有水雾浮动,在火光的照射下下犹如跳动的琉璃。他说:“裴公子,可不可以就此放过潋滟。”
美人梨花带雨,任谁都会忍不住起怜悯之心。可裴文景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意味深长道:“我放过你,自然有人不会放过我。”
潋滟眸色渐渐黯淡下去。他垂下眼帘,再睁开时,眸中的水雾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决然:“裴文景,今日是我输了,成王败寇,我自愿与你回去。”
裴文景挑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殿下。”
潋滟直起腰板,从他身边走过时,冷哼一声道:“裴文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裴文眯着狐狸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潋滟远去的背影。摇着手中的折扇,跟了上去。
安排潋滟休息后,裴文景已然心力交瘁。一夜的折腾,让他一沾枕头便睡去了。
正当他睡得正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大人,快醒醒大事不好了,殿下他”
、月明霜华温如玉
第六章:月明霜华温如玉
“大人,快醒醒大事不好了,殿下他”
裴文景本还在做梦,一听殿下二字,条件反射般坐起身,问道:“殿下怎么了”
“大人,你快去看看罢,殿下好像不大好了。”
裴文景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打开门就朝隔壁走去。
潋滟此时躺在床上正发着烧,面色潮红,人已经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裴文景一看,心下凉了半截,厉声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大夫”
“大、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潋滟病了。
彭城周围方圆几百里稍有名气的大夫,几乎都被请到了同福客栈。可大夫换了一批又一批,潋滟的病不但没有起色,反而愈加严重。
“这位公子前些日子夜里受了风寒,又加之心绪郁积”
“停这段话本大人听了不下八百遍了,你就直接开药方。如若治好了,重重有赏。”裴文景不耐地打断大夫的话道。
几天下来,裴文景已是焦头烂额。头发白了几根,折扇毁了几把,整个人还要提心吊胆。殿下说得太对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当初他就应该装病推掉这份差事才对
裴文景已经写了急函,连夜发往京城。相信不日就会有医术高明的太医赶来。
皇城里,还有一人为潋滟的病寝食难安。
宋成寅好不容易在行将就木之时,找回一个儿子。还没来得及接回来共享天伦,就在途中患了重病。怎能不让人忧思难安。
大太监东福也在一旁干着急,突然他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人:“皇上,您不是与明月公子有约定吗明月公子的医术闻名天下,找他去帮皇子治病再合适不过了。”
宋成寅瞬时醍醐灌顶,“快,宣明月公子即刻进宫。”
明月公子快马加鞭抵达彭城已是几天之后。
期间,潋滟的病一天重似一天。裴文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殿下要是一命呜呼了,他也可以歇着了。
得知今日明月公子的马车便会抵达,裴文景早已在客栈门口等候多时。
马车远远地驶来,尚未停稳,裴文景就上前道:“明月公子,在下吏部侍郎裴文景,已等候公子多时。”
帘子被一只清秀的手拨开,紧接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眸光清浅,眉墨如画。五官恰当好处,多一笔太浓,少一笔太淡。仿若江南水墨画卷里走出来的清雅公子。
清风揽明,月落霜华
看着眼前的人,裴文景兀地想到了这句话,愣了片刻才恍然道:“公子且跟我来。”
白衣男子眼角含笑,温声道:“在下宁致远,还请小景在前面带路。”
裴文景一时心急,也没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
宁致远在裴文景的带领下,进了潋滟的房间。他走到潋滟的床边,伸手握住潋滟的腕部,探了一会脉象后。他忽而笑了笑,动手写了一张药方,交付给裴文景,“先用大火煮沸,再用小火熬半个时辰即可,每日服药两次。”
裴文景接过药方,吩咐人立即去熬制。
药熬制好后,很快被送到房间。
然而喂药,才是真的难题。
“大人,殿下根本喝不进药,喂进去的药全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喂药的侍卫为难地道。
裴文景头疼不已,抬眼看向宁致远,后者眉眼带笑,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裴文景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把碗给我,本官来喂。”
从侍卫手中接过碗,裴文景问道:“宁公子的药方是否真的能做到药到病除”
“自然,但前提是要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裴文景视死如归的看了一眼药碗,心中挣扎不已:难道真的要嘴对嘴的渡药给殿下可是殿下再怎么美,他也是个男的万一自己以后有阴影了怎么办。
权衡利弊了一番,裴文景觉得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些。端着碗,裴文景深吸一口气,喝下一口药,正准备俯身渡给潋滟时。
温润的声音响起:“小景这是要以嘴渡药给殿下吗”
裴文景原本心里就紧张,宁致远突然出声,让他一个激灵,一口药咕噜一声全吞下肚。
“咳咳啧好苦”裴文景呛得五官都扭曲了。
宁致远解释道:“里面有黄连与桔梗,自然是苦的。”
半晌裴文景才缓过来,眯着狐狸眼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