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宁致远拗不过他,只好说出地名:“寻芳阁。”
连晏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怒极反笑:“很好,好得很,拿着本宫的钱堂而皇之的去逛青楼,宁致远你”
宁致远扶额:“殿下误会了,我只是去天一踪的暗桩而已。”
“天一踪是什么”
“天一踪是江湖上专门收集各种消息的组织,没有他们网罗不到,发现不了的事情。京城的寻芳阁便是他们的暗桩之一。不过他们有三不接:没钱的,涉权的,棘手的,一律拒之门外。”宁致远解释道。
“呵,这下三样倒是齐全了。”
宁致远笑,胸有成竹道:“殿下放心好了,我会想方设法说服他们。”
对于他的保证,连晏是打从心底相信的。宁致远虽然武功平平,但坑蒙拐骗、舌灿莲花的功夫却不容小觑。
下午时分,宁致远换好便衣正要出门,就被连晏堵在了门口。
“殿下,你真要跟去吗”宁致远叹气道。
连晏也一身便服,轻哼道:“不行吗,我自然要去看看我的钱到底花在何处。省得你拿着我的钱只顾逍遥快活,不理正事。”
“”
最后,宁致远劝阻无效,只得俩人一同前去。
花街柳巷,由于此时正值午后,冷冷清清,一个行人也无。处处皆大门紧闭,全无夜间的热闹。连晏与宁致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更显突兀。
寻芳阁坐落在花柳街最为繁华的地段,装饰的颇为华丽,与寻常的青楼并无差别。
宁致远这次没有选择带连晏翻墙入户,而是正儿八经的叩响了寻芳阁的大门。叩了大半天,里面才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
“哪个作死的,白日里敲什么敲”伴随着一阵娇斥,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扯开了。
门内的女子衣裳尚不整,里面的肚兜还露出一大片,啐道:“敲什么敲,白日不营生,你咦又是你”女子定睛一看来人,讶异道。
宁致远莞尔:“戌梨姑娘,别来无恙。我找你们掌柜的有事,还请姑娘通报一声。”
戌梨犹豫了片刻,还是侧身让他们进来了:“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和掌柜的说一声。”
宁致远温声道:“有劳戌梨姑娘了。”
戌梨也没回他,而是留下俩人在原地,自己转身上了楼。
“戌梨姑娘喊得倒是亲热。呵,看来太傅经常来此,不过人家好像并不怎么欢迎你。”连晏睨了宁致远一眼,似笑非笑道。
宁致远轻笑:“来过一回,让她们做了赔本的买卖,自然不会给我好脸色。”
连晏轻瞥了他眼,没有再作声。
过了良久,楼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笑骂声传来:“戌梨儿,我不是早跟说过了吗以后那些个没钱的一律不准放进来。尤其是那难缠的宁明月。”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黄裳的妙龄女子边笑边骂从楼上走了下来,言语谈吐与清丽的五官极不相符:“宁明月,你怎么又来了,老娘不是说只帮你一次吗”
“姽婳姑娘,别来无恙,在下又来叨扰了。”宁致远招呼道。
可惜姽婳并不领情,小嘴一撅:“去去去,少给老娘来这套假惺惺的东西。说吧,又有何事上次看在圣手无涯的面子上,勉强帮了你一次。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坏了天一踪的规矩。”上次被宁致远牵着鼻子走,这次说什么也不会上他的当了。
宁致远提议道:“姽婳姑娘,这事说来话长,不如去屋里详谈。”
说来话长的定没好事,姽婳想也没想就要拒绝,却一眼瞧见站在宁致远身后的连晏,惊叹道:“哟,宁明月你从哪里弄来个这么好看的人儿。”
宁致远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连晏前面,遮挡住姽婳炽热的目光,温声道:“这位是我的药童,姽婳姑娘若是想瞧得更仔细一点,不妨与在下去屋里详谈。”
哼,想用美人计,当她姽婳是什么人。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现下拒绝,宁致远一定会用其他的方式再来烦扰她:“好吧,这边来。”说完,姽婳转身示意二人跟上来。
宁致远刚要迈步跟上,就见连晏轻哼一声,先他一步甩袖走了。见状,宁致远摇头一笑,也跟了上去。
戌梨奉上茶水后,姽婳便直接问道:“宁明月,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这话虽是对宁致远说的,但姽婳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连晏。
连晏被她炙热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皱了皱秀眉,端起茶杯喝了起来,顺便用宽大的袖子拦住了对面人的视线。
宁致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希望姽婳能派手下的人帮忙探查一番。
姽婳听后,即刻就拒绝了:“我们天一踪有规矩,没钱的,涉权的,棘手的,一律不接。上回帮你彻查莫家贪污案一事,已是破例,半分钱没捞着不算,还损失不少人力物力,真真是费力不讨好。这次的事又是与朝廷挂钩,说什么我也不会帮你了。”
宁致远眨了眨眼睛,对姽婳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连晏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厮又要开始巧舌如簧了。果然
“姽婳姑娘,这次算在下欠你们天一踪一个人情。在下以师门及个人的名誉承诺,定会还你们的情谊,这里是白银五百两,姑娘笑纳。”身在江湖,风云莫测,谁也不能永远保证自己可以无痛无疾,宁致远笃定这个人情对她很重要。
姽婳心下动了动,面上却嗤笑一声:“呵呵,五百两银子,还不够老娘塞牙缝的,不要也罢。”
五百两自己当时不是给了他五千两银子吗。连晏侧头看向宁致远,宁致远对他眨了眨眼睛,报以问心无愧的一笑,问道:“这么说,姽婳姑娘是同意了”
姽婳一转眼珠,哼笑:“想得倒美呀明月儿,你单凭一个承诺就让老娘又破例帮你一次。”
宁致远也不急,颇有耐心道:“那姑娘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姽婳媚笑着翘起兰花指,指了指连晏道:“老娘想要你的美貌药童陪睡一夜,可行”
连晏一听,勾起嘴角,半眯着凤眼看向姽婳,眸中尽是风涛云涌。
宁致远自然知晓姽婳是玩笑而已,可又担心连晏生气会让此事功亏一篑,于是圆场道:“小童尚年轻,不如由在下陪姑娘一夜好了。”
话一出口,连晏顿时转头看向他,凤眼中隐藏的怒火简直可以吞灭他。
面对连晏滔天的怒意,宁致远莫名的有一点心虚,对他安抚一笑后,故作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姽婳看着这一幕,诡异一笑:“不行,明月你的床上功夫太差了,根本就是根木头,毫无情趣可言。回想起那一夜,对于老娘来说,简直可以用倍受折磨来形容,半点也不爽快。”
“咳咳”宁致远听后,当即一口茶水喷薄而出,脸上微微泛红。姽婳姑娘当真什么都敢讲
于此同时,连晏的茶杯却应声落地。连晏望着空荡荡的手指和因震惊脱手掉落在地面、碎了一地茶杯,脸色苍白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宁致远,眼中的怒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不甘,是浓浓的哀伤,以及压抑在内心深处不敢言明的感情。
宁致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连晏,一时间忘了言语。
姽婳噗嗤一声笑了,装模作样地叹息道:“你们如此浪费,倒是可惜了我上好的碧螺春。方才玩笑话而已,药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