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睡好”
她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捧著。
热气升起来,在她脸前飘散。
“刘总,一大早叫我来,什么事”
“李浩。”我说,“他现在在干嘛”
她愣了一下:“哪个李浩”
看来李浩並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个人,存在感太弱了,弱到被遗忘。
“就是陈峰推荐来的那个部队网络高手。”
红红想了想,然后嘆了口气。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现在管著监控啊。”
我愣了一下:“管监控”
“对。”她坐直身子,把垂下来的碎发別到耳后,“最初开发狮子玫瑰app的时候,他和晓妃他们组队。活儿干得倒是快,交代的工作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就是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她摇摇头,脸上带著一点无奈。
那种无奈,是管理者面对“不听话的下属”时特有的表情。
“还搞不好团结,整天批评这个笨、那个不行的,挺影响士气。”
她端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网络部的负责人还告过状,说要他离开。后来我跟陈峰商量了一下,就把他又调回安保部门,又开始管监控了。”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在舌尖停留,苦味散开。
我看著红红。
她还在揉太阳穴,眼睛半眯著,显然没休息好。
“红红,你知道什么是人才吗”
她睁开眼睛,看著我。
“人才不是规规矩矩打卡上班的,不是天天写匯报材料的,不是见了领导点头哈腰的。”
我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
“人才是那种,你给他一个难题,他能在你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答案的。”
红红若有所思,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著。
那个动作很慢,一圈一圈的,像在思考。
我继续说:“李浩这种人,你不给他难题,他就打游戏。你给他难题,他就给你惊喜。”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还记得酒吧刚开业就被诬陷藏毒那事吗”
红红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停住了,不再摩挲茶杯。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神飘向窗外,又收回来,最后落在茶杯里。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被关进公安局。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白花花的,照得人眼睛疼。
那种灯,不是普通的日光灯,是专门用来审人的灯,亮得你无处可藏,亮得你连眨眼都觉得自己在犯错。
对面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第一个是年轻的,拍桌子瞪眼,凶得很。
第二个是老的,笑眯眯的,说话和气,但问的问题更刁钻。
第三个又换了那个张队长,这回不打不骂,就是一遍一遍重复那几个问题,像复读机。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毒品是谁的
你们酒吧是不是一直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她说不出来,对面就拍桌子。
她说不知道,对面就说她不老实。
她解释,对面就说她狡辩。
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