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白晓洁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著白色长裤,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桃花。
头髮披著,发梢微微捲起,脸上带著一层淡淡的红晕——不是化妆,是兴奋的那种红。
“刘顶峰!”
她一进门就喊,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开心。
那种开心,是只有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才会有的开心。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走路都带风。
“我们领导还说让我明天加班呢,”
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双手托著腮,“被我果断拒绝!”
我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说:“我就说明天安排好了相亲,他们也不好意思让我加班了。”
她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的:“都好久没回家了。”
我看著这个单纯的姑娘,心里忽然有点惭愧。
对於我这种情感经歷丰富的老炮,谈爱情是很奢侈的事情。
甚至,我並不认为有那种长长久久的浪漫爱情。
这世上哪有什么海枯石烂
不过是两个人互相需要,互相容忍,互相凑合著过日子。
可她不这么想。
她相信爱情。
相信那种奋不顾身的、不计后果的、一眼万年的爱情。
她相信我就是那个人。
“你怎么准备这么多礼品!”
她突然发现角落里堆著的那些盒子,站起来走过去看,“老刘,你不过啦。”
她蹲下来,一样一样地看。
养生丹、六堡茶、蜀锦包、万宝龙钢笔、爱马仕丝巾、bv手包……
她抬起头,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还是我们家老刘想得周到。”
她说,声音软软的,“难怪说还是成熟男人好啊。”
我笑了笑:“我是不是熟过劲儿嘍”
她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伸手挽著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
“刚刚好。”
她说,“多一分太老,少一分太嫩,刚刚好。”
我伸手揽著她的肩,没说话。
我俩就在茶馆简单吃了口饭。
番茄炒蛋、鱼香肉丝,两碗米饭。
她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说回家的事,说她姥爷喜欢什么,说她妈妈其实没那么可怕,说她爸爸只是看著凶。
我听著,偶尔嗯一声。
吃完,她把碗一推,站起来:“走,出发!”
我们把大包小包的礼品装上车。
后备箱塞得满满的,后座也放了几盒。
她站在车旁边,看著那些东西。
“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送过我家人这么多礼物。”她说。
“没事,这些都是你送的。”
她挽著我的胳膊,“是你送的,我可捨不得,以后花钱省著点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车,出发嘍。
她坐在副驾驶,打开音乐。
是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跟著哼,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车沿著开元大道向东开。
路很宽,周末晚高峰,车子开的很慢。
夕阳在身后慢慢沉下去,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刘顶峰,”她忽然说,“我姥爷肯定会喜欢你。”
我说,“那不一定。”
“我姥爷听我的,他最疼我啦。”
我看著前方,笑了笑:“我只知道,你这么问,说明你紧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有点紧张。”她说,“好久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