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床头的留言簿,才確认这是郑东新区的喜来登酒店。
陌生的吊灯,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床头柜。
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又重又钝,转不动。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喜来登。
这个酒店离汤淼的会所比较近。
应该是昨天喝完酒,被送过来的。
昨天的雷司令也挺拿人,喝著像小糖水,不觉得烈,但后劲太大。
关键是喝得太多了。
一杯接一杯,话越说越多,酒越喝越快。
再加上汤淼的小红娘拿捏得到位,眉眼之间全是戏,成了最好的下酒菜。
现在好了,断片了。
我努力回忆昨晚的事,但那些记忆像水里的倒影,一碰就散。
模模糊糊有点印象,是潘雪莲和汤淼两个人送我来酒店的。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她们一左一右扶著我,脚步踉蹌。
进了房间之后呢
好像有人帮我脱外套,有人扶我躺下,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
声音软软的,带著酒气,带著笑。
是谁说了什么
一片空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酒店的浴袍。
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是她们帮我脱的还是我自己脱的
不知道。
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拿起手机,打开。
微信里有几条消息。
红红的微信:“刘总,提醒你明天下午的高铁去北京。和红衫的人见面。我从洛城上车,你直接从省城上车,咱们不一趟车。你的票是下午两点钟的。北京见。”
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
我回:“收到。北京见。”
李丹的微信:“刘总,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有感觉了,这两天老动。我一定老老实实给孩子养好,你放心。就是不知道跟四个女儿怎么说……”
后面还有一条。
“她们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我这个妈”
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
我看著那行字,越看越想笑。
也是,这关係確实有点复杂。
想了想,我回了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行我来说。”
白晓洁也发了微信,凌晨一点发的。
“我听你的,两个月不联络。我会做好我爸妈的工作,让时间证明我的选择。我会好好的,你也多保重。爱你。”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昨天的酒就是因为她。
我不知道怎么回。
刪了写,写了刪。
最后,还是没回。
怎么回都是错。
放下手机,胃里还是不舒服。
那种宿醉后的噁心,有点闷,有点胀,是整个人都不对了的感觉。
像胃里装了一团湿抹布,沉甸甸的。
乾脆下楼吃个饭。
洗漱的时候,我对著镜子看了半天。
脸上没什么异常,只是眼睛有点浮肿。
头髮乱糟糟的,像鸡窝。
刷完牙,洗完脸,换好衣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