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景行又开口了。
“五亿美金的估值，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更直接。
红红看了我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第一，线下流量的稀缺性。网际网路流量越来越贵，线下流量反而成了洼地。狮子玫瑰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把线下流量转化成线上资產。”
“第二，加盟模式的想像力。我们目前只有一家直营店，但加盟模式一旦跑通，复製速度会非常快。三年內开出五十家店，不是不可能。”
“第三，团队的执行力。从洛城到成都，从一家店到品牌输出，我们只用了半年时间。现在上海、广州陆续开店，北京工体也可能出现我们的店。这个速度，行业內不多见。”
周景行听完，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方蔚又问：“如果巨头进场，你们怎么办”
红红笑了。
“方总，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巨头进场，我们確实挡不住。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进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在自媒体刚开始的时候，所有的巨头都在做——腾讯、阿里、百度，都做过个性化分发的尝试，但是都没有成功。为什么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基因，不是他们的主战场。最后成功的还是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抖音。巨头来了，也未必做得比我们好。”
她看著方蔚，一字一顿。
“我们的壁垒不是技术，不是资金，是品牌调性和用户粘性。狮子玫瑰这个牌子，在年轻人心里已经有了位置。巨头想复製，没那么容易。”
方蔚点点头，没再问。
程思远开口了，他的问题温和一些。
“红总，华润在全国有很多商业地產项目。如果狮子玫瑰和华润合作，有没有可能进驻我们的购物中心”
红红眼睛亮了。
“程总，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购物中心最缺的是內容。如果狮子玫瑰进驻华润的场子，对双方来说都是如虎添翼。”
程思远点点头，没再说话。
孙佳怡在旁边飞快地记著。
我看著他们轮番发问，心里明白——这是唱黑脸呢。
投资机构惯用的套路。
先让一个人扮坏人，把各种问题都问一遍，看看创业团队的反应。
如果被问倒了，那说明团队不行；如果应对自如，那就可以开展下一步合作的討论。
红红今天表现不错，超出我的预期。
有点舌战群儒的意思。
林薇在旁边也適时地补充了几句，关於法律架构和財务合规的部分，她的专业意见很有说服力。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狮子玫瑰到底值不值这个钱
五亿美金，不是小数目。
红杉愿意给这个估值，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线下流量的价值，加盟模式的想像力，团队的执行力——这些都是表面。
更深层的，是时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