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四合院,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易中海、刘海中、何雨柱、许大茂,四个伤號站成一排,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旁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聋老太太,半边脸还肿著,青紫一片,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还有两个新加入的,贾张氏和棒梗。
贾张氏刚从医院出来,胖脸上还带著病態的苍白。
她站在队伍末端,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棒梗站在她旁边,十一二岁的少年,脸上带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谢卫红,像一头幼狼,藏不住恨意。
段承颐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著个文件夹,面无表情地念著今天的训练安排。
“今天训练项目:伏地挺身、仰臥起坐、蛙跳、深蹲。每人每组一百个,循环四组。”
易中海腿一软,差点摔倒。
刘海中直接开口:“段……段主任,我们这伤……真的做不了这么多……”
他指著自己那条打著石膏的腿,又指了指胸口缠满绷带的易中海:“您看看我们这模样,別说一百个,十个都难啊……”
段承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海中还想再说,被易中海一把拽住。易中海冲他摇摇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別说了,说了也没用。
谢卫红从月亮门走进来。
所有人同时低下头。
他走到队伍前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聋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也来了”
聋老太太浑身一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她下意识用手护住昨天被打的那半边脸,指缝里露出青紫的淤痕。
谢卫红点点头:“既然来了,就好好练。你年纪大,可以少做点。每组做二十个吧。”
聋老太太的脸更白了。
二十个伏地挺身。
她八十多岁了,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平时走路都要人扶,二十个伏地挺身那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別
可她不敢反驳。
昨天那一巴掌,把她所有的囂张都打没了。
“训练开始。”段承颐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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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项目:伏地挺身。
易中海第一个趴下去。
他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有昨天渗出来的血跡。
他双手撑地,刚做了一个,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著牙,撑起第二个,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起来。”旁边的便衣冷冷地说。
易中海挣扎著爬起来,双手再次撑地。他的手臂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做到第六个时,他再次栽倒,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六个。”便衣报数,“继续。”
易中海的眼眶红了。
他今年六十多了,在四合院里当了一辈子“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可他还是爬起来了。
因为他知道,不起来,只会更惨。
刘海中那边更惨。他那条伤腿根本撑不住身体,一趴下就歪倒在地。他试了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刘海中,零个。”便衣报数,“继续。”
刘海中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不动。
便衣走上前,蹲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再不起来,今天就別起来了。一直趴到明天早上。”
刘海中浑身一抖,挣扎著再次撑起。
贾张氏最惨。
她胖,少说一百八十斤,平时走路都喘,现在趴在地上,像一座肉山。刚撑起一半,手臂就抖得像筛糠,脸憋得紫红,直接摔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贾张氏,零个。”
她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怎么也起不来。
轮到聋老太太。
她被护士从轮椅上扶下来,颤颤巍巍趴在地上。两只枯柴一样的手臂撑著地,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一。”便衣开始计数。
聋老太太咬著牙,往下沉了沉。她的手臂根本撑不住身体,所谓的“一个”,不过是膝盖著地,身体往前倾了倾。
“二。”
她再沉,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老太太,继续。”便衣说。
聋老太太趴在地上喘气,眼泪都出来了。
“做……做不动了……真的做不动了……”
她试著再撑,手臂刚用力,就软得像麵条。再试,再软。试了四五次,她彻底放弃了,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我真的做不了……我八十多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谢卫红走过来,低头看著她。
聋老太太浑身发抖,以为他又要动手。她下意识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可谢卫红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起来吧。”
聋老太太一愣。
“不做了”她不敢相信,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谢卫红点点头:“不做了。”
聋老太太如蒙大赦,连忙让护士扶她起来,坐回轮椅上。她大口喘著气,擦著眼泪,心里涌起一丝庆幸——看来他还是怕的,怕把她折腾死了,怕担责任。
她甚至有些得意。
再厉害又怎样她八十多了,是这院里辈分最高的。他敢打她一巴掌,但敢真的把她折腾死吗不敢。
易中海等人也看见了这一幕。他们对视一眼,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难道说,老太太真的能镇住他
可下一句话,把聋老太太打入了地狱。
“既然你剩下的做不了,”谢卫红看向何雨柱,“那就让傻柱替你做完。”
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谢卫红没理她,对何雨柱说:“老太太还差九十八个伏地挺身,加上你的四百个,一共四百九十八个。做完才能休息。”
何雨柱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废了的右腿,又看了看胸前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跡,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四百九十八个。
他连四十个都快做不了了。
聋老太太疯了一样从轮椅上站起来,扑向谢卫红。
“你不能这样!柱子身上有伤!他会死的!”
两个便衣上前,一把按住她。
谢卫红转过身,看著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心疼”他说,“那就自己多做几个。你替他做,他就能少做点。”
聋老太太愣住了。
她自己做
她连两个都做不了,怎么可能替柱子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卫红转身,走向月亮门。
身后,计数声响起。
“何雨柱,四百九十八个,开始。”
何雨柱趴下去,做了一个。
“一。”
他的脸扭曲了。
“二。”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
“三。”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
他挣扎著撑起,又趴下。
聋老太太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柱子……柱子……”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那是她从未在柱子眼里看到过的东西——埋怨。
他在怨她。
怨她老了,怨她不中用,怨她拖累了他。
聋老太太的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一辈子没嫁人,把柱子当亲孙子看待。从小护著他,疼著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他闯祸她兜著,他打架她护著,他欺负人她帮著说话。
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因为她受罚,替她受罚。
“我做!”她突然喊,声音尖利得像夜梟,“我替他做!我做!”
她挣扎著要从轮椅上下来,可手臂软得像麵条,根本撑不住身体。她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再摔,再爬。
护士们连忙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別管我!我要替柱子做!”
她趴在地上,双手撑地,想做一个伏地挺身。
手臂刚用力,就软了,整个人趴在地上。
再撑,再软。
再撑,再软。
她试了十几次,一次都没撑起来,最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起不来……我真的起不来……柱子……奶奶没用……奶奶对不起你……”
谢卫红站在月亮门下,看著她。
“晚了。”他说。
聋老太太抬起头,看著他,眼里全是恨。
“畜生……你这个畜生……”
谢卫红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