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谢卫红,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不能太激动。万一被人看出来不对劲怎么办
万一这只是个梦,醒来又回到那个地狱怎么办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真的疼。
不是梦。
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切都那么真实。
阳光,喧譁,空气里飘著老槐树的香气,远处传来鸽哨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右腿结实有力,站著稳稳噹噹。
前世那条腿被谢卫红踩断过,走路都瘸,后来虽然接上了,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可现在,它好好的。
何雨柱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谢卫红就是今晚发生变化的。
那天晚上,谢卫红上吊自杀,第二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谁都不认识了。
再后来,那个傻子突然就开了窍,变得力大无穷,把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如果他现在直接衝上去把谢卫红打死,会不会反而提前触发什么
如果那个变化不是上吊引起的,而是別的什么原因呢
他必须搞清楚。
何雨柱定了定神,迈步朝谢卫红走过去。
他要靠近一点,仔细观察。看看这个谢卫红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走近了,他听见易中海还在骂。
“你个小兔崽子,你爸妈死了,这抚恤金就是公家的,你以为是你个人的让你交出来是为你好,免得你乱花!你看看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院里给你张罗的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了!”
谢卫红缩著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可……可那是我的……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你的”易中海又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谢卫红的脸偏向一边,留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你吃住都在院里,不用交钱你用的水、烧的煤,哪个不要钱这些钱都从抚恤金里扣!剩下的是你的,可你还有剩的吗早就花光了!”
谢卫红捂著脸,不敢吭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刘海中在旁边帮腔:“一大爷说得对!这小子就是欠教育,不给他点顏色看看,他不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要我说,乾脆把他那间屋子收回来,让他睡柴房去,看他还有什么脸赖著不走!”
贾张氏嗑著瓜子,漫不经心地说:“他那屋里还有几件家具,搬出来卖了也能顶几天。那床板子是红松的,能值几个钱。还有他爸妈留下的那块表,我听说是好货。”
何雨柱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谢卫红。
瘦。
真瘦。
脖子细得像麻秆,肩膀窄得可怜,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就是前世那个把他们踩在脚下的魔头
何雨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我错了……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我了……”
那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何雨柱愣住了。
他看向谢卫红的嘴——嘴唇紧闭著,紧紧抿成一条线,根本没动。
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疼……好疼……我好害怕……为什么他们要打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想留著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那是他们留给我的……”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谢卫红的心里话
他能听见谢卫红的心声
他试探著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声音更清晰了。
“我想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何雨柱的心跳再次加速。
这是怎么回事
重生还能让人拥有读心术
他又看向易中海,试著去听易中海在想什么。可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易中海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
他又看向刘海中,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谢卫红。
只有这个谢卫红的心里话,他能听见。
何雨柱眯起眼睛,盯著蹲在地上的谢卫红。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他想起前世那个谢卫红,那个冷漠的、强大的、把他们当狗一样折磨的人。
那个谢卫红,心里可不会有这些害怕的想法。那个谢卫红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
那这个谢卫红呢
他是真的害怕,还是装的
何雨柱蹲下来,凑近了看。
谢卫红感觉到有人靠近,抖得更厉害了。
何雨柱又听见那个声音。
“別打我……求求你別打我……”
何雨柱嘴角慢慢咧开。
是真的。
这小子是真的害怕。
那就好办了。
他站起来,转身对易中海说:“一大爷,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今天先这样,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要是还不交钱,再收拾他也不迟。”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傻柱会这么说。但转念一想,傻柱说得也对,逼急了万一真跑了怎么办跑了谁还钱
“行,听你的。”易中海踢了谢卫红一脚,“滚回去吧,明天再跟你算帐!记住了,明天拿不出钱,有你好果子吃!”
谢卫红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踉踉蹌蹌衝进自己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门板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何雨柱看著那扇破旧的木门,眼睛眯成一条缝。
今晚。
就是今晚。
他一定要搞清楚,谢卫红到底是怎么变的。
接下来的时间,何雨柱一直在院里转悠。
他不敢离谢卫红太近,怕打草惊蛇,也不敢离太远,怕错过什么。
他就坐在中院的老槐树下,假装乘凉,眼睛却一直盯著谢卫红那间屋子的门。
屋里一直没有动静。
谢卫红没出来,也没人进去。
何雨柱就这么等著,等得太阳西斜,等得天边烧起红霞,等得院里的人开始做饭、吃饭、收碗、关门。
贾张氏端著饭碗从他面前走过,嘴里还嘟囔著:“傻柱,今天怎么不做饭我还等著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何雨柱一愣,这才想起来,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食堂上班,每天回来还给院里的人做饭。可现在他哪有心思做饭
“今天不舒服,不做了。”他敷衍了一句。
贾张氏撇撇嘴,端著碗回屋了。
何雨柱继续等。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有虫子在草丛里鸣叫。
院里的人陆续熄了灯,四周陷入寂静。
何雨柱从槐树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悄悄摸到谢卫红屋子的窗户底下。
屋里亮著昏黄的灯,透过窗纸能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何雨柱蹲在窗下,竖起耳朵听。
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何雨柱心里冷笑。
哭吧,哭吧,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他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动静,椅子挪动的声音,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探头往里看,看见谢卫红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绳子。
绳子。
何雨柱的眼睛亮了。
上吊!
他真的准备上吊!
何雨柱赶紧缩回身子,悄悄跟上去。
谢卫红打开门,鬼鬼祟祟地往后院走。他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何雨柱躲在柴垛后面,眼睛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谢卫红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停住了。
他把绳子往上拋,拋了好几次才掛上去。
打了个死结,又拽了拽,確认结实了。
然后他搬来两块砖头,垫在脚下,把脖子套进绳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