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卫红回到四合院时,已是下午三点。
吉普车停在胡同口,他下车步行进去。刚走进院门,就听见中院里传来整齐的“一二三四”的喊声。
他走过去一看,嘴角微微勾起。
傻柱正带著那几个人做伏地挺身。
不对,不是“带著”,是“自己做得起劲,別人跟著受罪”。
易中海趴在地上,脸憋得紫红,每做一个都要停三秒。
刘海中那条伤腿拖在地上,整个人歪歪扭扭。
只有傻柱,做得飞快,一个接一个。
他一边做一边嘴里还念叨著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但看那嘴型,像是在背口诀。
谢卫红站在月亮门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院走去。
傻柱余光瞥见他的背影,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做得更快了。
易中海趁机停下来喘气,眼睛却盯著傻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傻柱,真的变了。
易中海已经观察傻柱好几天了。
从那天傻柱从谢卫红屋里出来开始,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训练时,傻柱虽然也做,但那是被逼的,眼睛里全是麻木和认命。
现在呢他做得比谁都积极,比谁都拼命,眼睛里全是光——那种光易中海见过,年轻时候的自己,想往上爬的时候,眼里也有这种光。
可傻柱想往上爬什么他能爬到哪里去
更让易中海不安的是,傻柱不理他了。
以前傻柱见了他,至少还会叫一声“一大爷”。
虽然不亲,但面上的尊重还是有的。有时候易中海说几句话,傻柱也会听,毕竟他是看著傻柱长大的,傻柱他妈临终前还托他照顾傻柱。
可现在呢
易中海试著跟傻柱套近乎,换来的却是傻柱的冷眼。
那天训练结束,易中海特意凑过去,想跟傻柱说几句话。
“傻柱啊,最近练得挺猛啊,是不是有啥想法”
傻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没什么想法。”
就四个字,然后转身就走,连多一句都没有。
易中海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二天,他又试了一次。
“傻柱,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跟一大爷说说,一大爷帮你想办法。”
傻柱这回连看都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像没听见一样。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谁他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是看著傻柱长大的人。傻柱居然敢这么对他
可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恐慌。
傻柱是他唯一的养老希望啊!
他易中海没有儿女,这辈子就指著傻柱给他养老送终。
以前傻柱虽然浑,但只要他开口,傻柱还是会听的。毕竟他帮过傻柱不少忙,傻柱他妈临终前也託付过他。
可现在,傻柱不理他了。
如果傻柱不管他,他老了怎么办瘫了怎么办死了谁给他收尸
易中海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这几天,他连觉都睡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才能把傻柱拉回来。
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办法。
这天傍晚,易中海坐在自己屋门口发呆。
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金色。傻柱从他面前走过,目不斜视,像没看见他一样。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喊他,最终却没喊出口。
他颓然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老了,都是老年斑。这双腿,也老了,走几步就喘。他能活几年十年二十年如果傻柱不管他,他这最后的十几年怎么过
“易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