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怀疑的种子种下之后,真相就不重要了。”
阿尔方斯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你是要先把水搅浑,然后再把那条老狗按死在水里。”
……
“没了。全都没了,吕西安。”
阿尔方斯一头衝进书房,他气喘吁吁地把一叠空空如也的文件夹摔在桌子上。
“什么叫没了阿尔方斯。我要的是那个老混蛋兜售假勋章的证据,或者是他和未成年女裁缝的借据。你说过,蒙马特的地下黑市里到处都是他的烂帐。”
“昨天还在!甚至就在今天早上还在!”
阿尔方斯抓起桌上的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口:“我找到了那个犹太当铺的老板,他手里握著圣艾尼昂伯爵五年前为了还赌债而偽造的一份『皇家特许经营权』文书。那是铁证,足以让他去盖亚那服苦役。”
“但是,当我拿著支票去的时候,那个老犹太人告诉我,就在两个小时前,有人把那份文件买走了。”
“买走了”吕西安的眼神一凝。
“不仅仅是那一份。”
阿尔方斯绝望地摊开手:“所有的。那个老酒鬼在圣日耳曼区欠裁缝的钱,在赌场签的高利贷,甚至是他年轻时为了掩盖私生子而付出的封口费协议……所有的债权,所有的黑料,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全部收购了。”
“收购价是多少”
“双倍。现金。”
阿尔方斯咽了口唾沫:“那个神秘买家根本不讲价。他像是在扫垃圾一样,把圣艾尼昂家族这几十年来留下的所有污点都买走了。现在,那个老伯爵在法律上比新生的婴儿还要乾净。债主们闭嘴了,证人们拿著钱去乡下度假了。我们挖不到尸体了,吕西安。因为有人把整座坟场都填平了。”
吕西安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双倍价格收购垃圾……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他低声分析道:“圣艾尼昂本人没这个钱,那个还在敖德萨的俄国人也没这么快的手脚。旺德尔家族虽然有钱,但他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跟蒙马特的高利贷贩子打交道,那有失身份。”
“那是谁”阿尔方斯问,“谁会花这么大价钱去保一个废物”
“叮咚——”
楼下的门铃声打断了阿尔方斯的猜测。
片刻后,老管家奥托推开了书房的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先生,有位客人来访。他没有预约,但我认为……您应该见见他。因为他说他是来送『还款收据』的。”
“请他进来,奥托。別让我们的『大慈善家』等久了。”
几分钟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
诺布尔梅尔出现在门口。
这位pl铁路公司的掌门人,此刻看起来比在听证会上时精神多了。
“下午好,墨赫先生。还有小罗切尔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