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抵得上一位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明面上的年俸了。
巨大的利益如同蜜糖,瞬间包裹了他。
但他王魁能在炼器堂立足,靠的不仅是手艺,更是谨慎和算计。
喜悦过后,是更深的审视。
“法器摊么……”
王魁摩挲著下巴,沉吟著。
林峰的说辞,他信一半。
什么“至交好友”、“渠道稳定”,多半是託词。
更大的可能是林峰自己,或者他背后某个见不得光的人物。
比如某个监守自盗的弟子,想利用他的身份洗白销赃。
这种事,在碧海宗暗流涌动的利益圈子里,屡见不鲜。
他自己也干过类似的勾当。
风险
当然有。
借用名头,就等於担了干係。
法器来源是否乾净会不会惹来麻烦
同行会不会眼红举报碧涛集的管理者会不会藉机敲诈
做短期捞一把就跑,问题不大。
但如果是长期生意……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然而,筑基的诱惑如同魔咒,在耳边低语。
没有海量的资源支撑,筑基就是镜花水月。
一点风险都不敢冒,还修什么仙
不如回家种地去!
“想筑基,哪有不担风险的”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顾虑。
王魁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逝,脸上却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林师弟啊,”
他嘆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装有七合花的乌木盒。
“你的难处,师兄理解。借个名头,听起来简单。”
“可师兄我顶著这一阶炼器师的名头,在碧涛集也算有头有脸。这名头一旦借出去,就等於把信誉押上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朋友那边出了点岔子,或者卖的货惹了麻烦,最后可都是要算到师兄我头上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沉重感:
“坊市里那些眼红的同行、等著挑错的管理执事……哪个是好相与的师兄我为了摆平这些潜在麻烦,上下打点,疏通关节,花费的心力和资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峰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著谦恭的笑容,顺著王魁的话道:
“师兄的难处,师弟明白。来之前,我那位朋友也特意交代了,只要在承受范围之內,一切都好商量。不知师兄的意思是……”
他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哦”
王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林峰:
“看来师弟与这位朋友…关係匪浅吶”
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林峰只是微笑,不接话茬,任由他猜。
王魁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端倪。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商人般的精明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四十灵石。”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灼热的空气中晃了晃,声音清晰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若是小打小闹卖点旧货…倒也无妨。”
“可听师弟意思,是要做长久买卖”
“这压力…可就海了去了!”
“每月四十块下品灵石。这个数,师兄我便担了这风险,保你那朋友在碧涛集……顺风顺水!”
“四十!”
林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果然如此的嘲讽,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心头。
这老狗!
真敢狮子大开口,每月四十灵石,一年就是四百八十块。
这都够买一件品质不错的极品法器了。
简直是扒皮抽髓。
然而,生意场上,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討价还价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脸上的错愕迅速转化为一种带著苦涩和为难的复杂表情,仿佛被这个数字狠狠砸懵了。
“王师兄……这……这……”
他张了张嘴,似乎被这价格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却在急速盘算著底线和策略。
幽蓝的地心火在王魁身后的炉膛里跳跃著,將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如同两尊无声角力的鬼魅。
炼器房內,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林峰那故作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