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什么都没能抓住,只留下两手空空。
女诡浑身都在颤抖,骨骼嘎啦作响,脸上的腐烂的皮肉开始剥脱,落在地上变成一只只黑灰色的耗子,四处窜逃。
钱亮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女诡的十指像尖利的刀刺入他的胸口,他尖叫不出声,他莫名想起了他的妻子。
钱亮和妻子结婚已经七八年了,还有个六岁大的孩子,是个男孩,活泼聪明,普通的男孩。
他和妻子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婚后妻子便不再工作,专心在家操持家务、教养孩子,他一个人养活家庭。
他每天辛苦工作,经常陪客户应酬,每天回家都很晚。妻子总是抱怨他不陪伴她和儿子,埋怨他不顾家,时间久了三天两头就要吵架。
每次吵架,妻子总说他自私,根本不在意她和孩子,也不在乎父母长辈,说他是他见过最自私的人,说他爱的其实只有他自己,婚姻只是他用来对世人隱瞒自我的手段,还说他这样的人,心一定是黑的。
钱亮此刻想对他的妻子说,他的心,其实也是红色的。
他看见了,它是鲜红的,现在正在女诡的掌心,跳了最后一下。
钱亮死了。
“嘿嘿,三个”
温热的血喷溅到郑有为身上,郑有为看著女诡手中握著钱亮的心臟,细细端详,好像在看一件新玩具。
它徒手刺穿了钱亮的胸膛,这是人能对抗的力量
郑有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退缩过。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应该当一次逃兵。
面对眼前的敌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手中的尖刀,派不上什么用场。
郑有为面对著还在玩內臟的女诡,右手持刀紧紧盯著对方,左手背到身后,再次不抱任何希望的尝试拉门。
刚才像焊死一般的门,鬆动了。
郑有为心中一喜,猛地把门拉开,逃离203房间。
“开门!快开门!”
204的门板被砸得哐哐响。
熬了一宿没睡的林满星和胖子挤在窗边,外边的天空开始微微发白,让他们清晰的看到郑有为正在哐哐砸他们的门。
隔著一堵墙,他们早就听到203的动静了。
“开门!让我进去!诡在我房间里!”
林满星看著他手中沾满鲜血的尖刀,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他隔著窗户玻璃,说道:“我看起来像那么乐於助人的人吗”
“吱吱”不断有老鼠摔在地上,在走廊里逃窜,女诡正在从203慢慢走出来。
知道林满星他们不可能开门帮忙,郑有为恨恨地咒骂了一句,逃往下一个房间。
205的房门被反锁了,也没有人回应。看来吴静雨还在205,没有回到206。
但郑有为不敢进206了,第二夜罗莎就是在206房间內死亡的。
没办法了,只能往外跑了
郑有为顺著走廊继续奔跑,他想顺著208旁边的楼梯下楼。
这个时候,从楼梯那边突然跑出一群老鼠,堵住了他的去路。
郑有为挥舞著尖刀,一边砍杀老鼠一边继续走,但击杀的速度没有老鼠出现的速度快,他的移动速度却被大幅度拖慢。
很快,他被老鼠和女诡包围了。
“妈的,为什么盯上老子!”走楼梯是来不及了,郑有为回身面对著女诡,一点点往走廊护栏的方向移动。
他准备直接翻栏杆,从二楼跳下去,他之前观察过了,这个高度摔不死人,只要落地姿势正確,最多只会受一点轻伤。
正当郑有为手摸到栏杆上,准备一跃而下时,一束金黄色的阳光照到走廊上,落在他和女诡之间。
正在行进中的女诡停住了脚步,似乎非常嫌恶地板上的光,抬起脚慢慢向后退。
它看了看阳光,又看向正准备翻栏杆的郑有为,缓慢抬起白骨森森的手,指向他,皮肉剥落已经没有完整形状的嘴唇蠕动,慢慢伏低身子趴到地上,变回一团黑影,再变回一座老鼠山,老鼠四散而逃。
它明明没有发出声音,郑有为却觉得它的口型在说:“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