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区,某汽车修理店。
桑切斯趴在车底,正皱著眉头拿著扳手,靠著头灯的光亮更换著车辆的前摆臂。
而这辆老旧的福特福克斯仅靠两根千斤顶顶著,狭小的空间让空气並不那么流通,桑切斯满脸的汗液混合著黑乎乎的油渍,让他十分难受。
该死的黑心老板,连一台液压举升机也捨不得买。
正当桑切斯发著牢骚之时,突然眼前的光线一暗,他瞥头一看,两双靴子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眉头不禁皱了皱。
这该死的白皮佬,钱捨不得给几个,却天天催得跟什么似的。
“嘿,早上不是才给你们说了,还得三天时间……”
桑切斯手脚並用带动维修滑板,从车底钻出,正准备继续说道说道,却愣在当场。
眼前出现的是两个生面孔,一老一少两位男性。
老的是个邋遢白人,他身上的衣服满是污渍,看起来並不比他本人乾净多少,但锐利的眼神却看得人有些发慌。
少的是个亚裔青年,虽然嘴角带笑看起来颇为和蔼,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两位,什么事”
桑切斯站起身来,有些侷促地將沾满油渍的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问道。
“芝加哥警察,找你打听点事。”k叔拉了拉外套,露出里面的警徽。
看到是警察,桑切斯的腿本能地有点发软,可突然想起,在去年他已经取得了正式的美利坚身份,不再是需要东躲西藏的黑户了,腰杆瞬间又直了不少。
从墨西哥润过来快十年了,一直和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那帮傢伙斗智斗勇,生病不敢就医、被勒索不敢报警、更不敢送孩子上学,只得打些黑工,靠著被僱主盘剥后施捨的些许现金苟活著。
但是,他现在熬出头了!
前年他女儿在街边做生意时意外怀孕了,这让他们家都沉浸在极大的快乐中,因为这意味著只要孩子生下来,那他们一家人都可以取得合法的身份,这一定是神的恩赐!
要知道他老婆干那行十年了,从来没有得到过馈赠,一定是他们持之以恆的虔诚打动了神!
想到这里,桑切斯忍不住又要在胸前画上十字架,好好地讚美一下上帝了!
当然,虽然腰杆要硬了些,可一想到以前的痛苦的经歷,桑切斯的声音还是本能地弱了三分。
“请问,警官。”
“尼尔森是不是在你们这儿工作”
听到尼尔森的名字,桑切斯明显一愣,说道:“是啊,不过那傢伙上个月就辞职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们怎么都在找他”
听到这里,杰森和k叔对视一眼,问道:“还有其他人在找他”
“对,你们前面已经有人来找过他了。”
“谁!”
“唔,最先来的是两个白人男子,带著鸭舌帽和墨镜,看样子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我想想……应该是在8月30日来的,对是这天,我女儿正好过生日,不会有错的。”
听到“不好惹”,杰森突然有了个想法,又问道:“他们有什么特徵是不是军人的感觉。”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是那个感觉,很像军人,而且那个眼神很嚇人,我在墨西哥城的时候可见得不少,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傢伙,至於特徵嘛……哦对了,有个人的耳朵是饺子耳,我是个巴西柔术迷,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身手应该不错。”
听到桑切斯的回答,杰森眼神微眯,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就是跟踪克莱尔的那群人,於是又赶紧问道:
“他们打听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说的”
桑切斯被杰森急迫的声音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说道:“倒也没问什么特別的,和你们一样,也在寻找尼尔森的下落。可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没打听出下落便离开了。”
听到这里,杰森心中泛起了一丝希望,看来那群神秘的傢伙也还没有抓住尼尔森,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这边能率先找到他,说不定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想了想,杰森又问道:“尼尔森为什么会突然辞职”
“他一直都嫌弃这修车的活又苦又累,干活十分磨嘰,我们这行是按工时来挣钱的,他这样自然挣不到几个钱,不过以前他可以从他女朋友那里要討点钱花,倒也过得下去。”
“可上半年他们分手后经济状况就很不好,他不止一次抱怨挣得钱还不够他买药,可上周这傢伙突然很兴奋,说马上可以挣一大笔钱,后面就再也没来了。”
“那你知道他可能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