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预点头,陈祗补充道:“孙府君,船上还有我朝与上大將军的礼物,还请一併令人带上。”
“好。”孙承应下。
武昌城依山枕流,背靠山脉前有大江,与建业一样都是形胜之地。
几人一行从北入城,入了位於城东南的上大將军府,这便是陆逊的驻地和官署所在了。武昌城西乃是吴国皇宫,占了小半个城池的面积,孙权虽然不在武昌,但此宫室並未废除。
“诸葛丞相薨了”陆逊长嘆一声:“呜呼哀哉,此实乃汉国之大不幸也,宗將军来日回成都后,还请转达吾的悼念之意。”
“多谢上大將军。”宗预拱手致礼。
陆逊与正使宗预来回说话之时,站在宗预身侧的陈祗也在观察著陆逊。
陆逊年已五旬,身长七尺,面白有短髯,不苟言笑。方才提到诸葛丞相身故之事,陆逊脸上也满是平静,丝毫没有表情变化,显然只是出於礼节说出那番话来。
不过这也正常。
夷陵之战的事情摆在前面,季汉官员视陆逊如仇讎一般,只是碍於两国盟约维持体统。想来陆逊对季汉官员也是差不多的態度。
能维持表面功夫也就够了。
宗预继续著他的职责,与陆逊通报蒋琬接任尚书令、刘禪即將移驾汉中之事,对魏延、杨仪之事也简单做了说明。
显然,陆逊对这些事情更感兴趣,不断追问著各种细节,宗预则在同时不断打著圆场,对一些细节之事含糊应对。
就在二人敘谈之中,陈祗却听到堂外起了一些噪音。陈祗耳尖,大约听得是有人在爭辩,只是听得不甚真切。
很快,爭辩声越来越近,以致於说话中的陆逊、宗预二人都停下来了。爭辩声隨即停止,而后有两人从外一併走入,在离陈祗一丈远的地方对著陆逊行礼。
陈祗敏锐地注意到,陆逊方才刚起了一丝兴致的面孔,此刻瞬间就冷了下来。
“在下拜见上大將军。”一名千石官员打扮之人朝著陆逊躬身行礼,朗声说道。
陆逊在宗预、陈祗这两名使者面前也毫不掩饰对此人的厌恶之意,瞥了此人几眼,而后又直直看向与此人同来的孙承。
显然是在要个解释。
孙承面对陆逊质询的眼神,瞬时拜倒在地:“稟上大將军,末將在外等候,吕典校称有要务要问询上大將军,不当拖延,末將无法阻拦,还请上大將军治罪!”
“吕壹。”陆逊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冷声询问:“你有何事急著问吾”
宗预和陈祗对视一眼,显然不知这个突发事件是何情况。按照两人此前安排,此时当静观其变。
这个唤作吕壹的千石官员笑著开口,似乎丝毫没被陆逊的气场和冷脸所影响:“上大將军,在下明日要回返都城,將军报也要一併带回。但在下看军报中颇有疑问,故而要来向上大將军问询一二。在下奉皇命监察百官,欲问公事,却未曾想到孙府君会在外阻拦!”
吕壹扭头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孙承,又朝著宗预和陈祗微笑了一下,而后又与陆逊直直对视:“莫非上大將军与汉国使者之间有何私言,连在下也听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