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雨露从不是谋命的凶手,只有人才会害人。
院外,有两个小丫鬟跑了进来,蹲在檐下同婆子们说话。
“太嚇人了,莲姨娘那院子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们打那路过,莲姨娘的惨叫声差点给我嚇个跟头,估计今晚要做噩梦了。”
上了岁数的婆子稳重些,让她小声些说话,“別怕,晚上我给你喊一喊,不让你丟了魂,那个院子的事就不要议论了,別惹上是非。”
另一个小丫鬟脸白著道:“可我听说、听说莲姨娘好像被割了舌头……”
她们的说话声伴著雪花和寒风吹进蒋嬋的屋子。
她拢了拢披风,喊了声团儿。
贺承景站在窗外,问道:“要去看看吗我担心万德他误伤你。”
他没了传宗接代的能耐,什么侯爷王爷的爵位,在他眼里也就少了许多吸引力。
一个对未来绝望的人,总是会有更多的戾气和疯狂。
万德现在很危险。
只是蒋嬋还是想去看看,“没关係,不是有你呢吗”
贺承景不再劝了。
他抿著唇,眼睛往上瞟,眼里都是得意的笑。
团儿看著被她家夫人一句话就夸没了的淮王,觉得自己还能多活一阵。
最近各种零嘴点心还是少吃些吧。
本来合计活一天少一天,她愣是给自己吃胖了一圈。
別最后死不成还要减肥,那可就难受了。
团儿撑了伞,跟在蒋嬋身旁去了莲姨娘的院子,贺承景也低著头弯著腰跟在后头,像个普通小廝。
但到了门口,蒋嬋没让他们进去。
“你们不用跟我进去,有事我会喊你们的。”
万德確实危险,但他伤不著她。
反而有可能拿她身边人撒气,更何况,她不想嚇到团儿那丫头。
怕她又回去拿点心狠狠撒气,人如其名似的给自己吃成一团团,吃积食了还得周郎中给开药丸子。
团儿有些不放心她,但她也知道,自己进去了也没用。
死不了就是死不了,真要死她不进去也就是晚两分钟的事。
没必要非得爭取被串成糖葫芦。
贺承景也没说什么。
只是蒋嬋前脚进去,他后脚就跑了。
跑到没人的地上爬墙上树,再偷偷潜进去。
夫人只说不用跟她进去,又没说不能自己偷溜进去。
做人嘛,必须灵活。
而蒋嬋此时已经踏著雪走进了莲娘院子。
万德面色依旧难看的嚇人。
他站在台阶上,脚下的雪地中趴著个单薄的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唯有胸膛还在起伏,雪花落在她身上,又被她身上的鲜血烫化成冰水,整个人被鲜血和冰水包裹著,早就没了往日的鲜妍和娇美。
而她旁边还有一滩血跡,血跡深红且有碎肉,是真的被割了舌。
蒋嬋心中对万德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厌恶。
杀了就杀了,何必拔舌上刑的折磨人,莲娘確实不是个好人,但万德这贱人比她更是恶毒百倍。
如果不是他贪心不足的纳进一个又一个女人,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端。
她对万德没好脸色,万德此时对她也没有。
“你来干什么”
蒋嬋刚要回答,身后忽的传来一阵吵嚷。
她回头,就见万恆衝过了拦著的小廝,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