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乾程身侧的黑触已然疯狂舞动起来。
那些乌油油的触鬚在昏暗的殿堂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为首的鹤髮老者,正是皇室供奉之首的陆真人。
他面色凝重如铁,抬手之间,一道古朴的皮鼓虚影便在半空缓缓浮现。鼓身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隱约可见繁复的符文流转,正是他成名多年的本命跟脚——【摄心鼓】。
“镇,邪魔!”
陆真人沉喝一声,苍老的手指虚空一点。那摄心鼓虚影顿时剧烈震颤起来,一阵阵肉眼可见的声波如同金色涟漪,朝著李乾程席捲。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连殿內的烛火都烛火被震得摇曳不定。被震得摇曳不定。
李乾程只觉一股磅礴的威压迎面而来,身畔的黑触在声波衝击下剧烈颤动。
黑触隱约呈现断裂之势。
他额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他心中清楚,陆供奉的实力早已堪称陆地神仙境。
方才不过是看在景帝的面子上微微发力,未曾痛下杀手,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换作旁人,早已心生绝望,束手就擒。
而青王那边,却是兴致颇高。他的硬实力相较陆供奉这等顶尖强者,確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先前面对看似疯癲的梦老头,他也需藉助背后疑似仙神赐予的诡异手段,才勉强將其控制。
在他们皆有防备之时,他的手段,一时间也难以施展。
但他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三位供奉呈三角之势对他合围,刀光剑影密不透风,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包围圈中閒庭信步,唯有衣袖被气流扫过,沾了些许微尘,显得狼狈又从容。
李乾程强撑著抵挡声波衝击,余光瞥见青王那副看戏般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唯一支撑青王留在这里,未曾趁机逃走的理由,大概只有他对自己体內这股诡异力量的好奇。
“陆供奉向来眼中揉不得沙子,为人正派刚直,对妖魔之流更是深恶痛绝。”景帝端坐龙椅之上,眸子深处隱约有龙影盘旋,语气沉重地对著身旁一袭华衣的国师说道,“想必他目睹犬子此番沦落,定然是痛心疾首。”
国师闻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问询:“陛下,六皇子已然魔性大发,不知是先將其擒获,带回求得净化之法,还是直接就地斩首,以绝后患”
“斩!”景帝神色微微悲悯,眉头紧蹙,状似痛心疾首,“他已魔入心髓,神智尽失,神仙难救!这阵邪气滔天,已然有了大魔的雏形,若今日放过他,日后必成滔天巨祸,为了这天下苍生,放他不得!”
这话倒也並非全然是藉口。李乾程周身舞动的黑触,邪气凛然,无论怎么看,都绝非正道修士该有的手段,也难怪景帝会如此忌惮。
“陛下大仁!”国师微微拱手,脸上露出赞同之色,隨即嘴唇翕动,以传音之术向陆供奉传达了景帝的旨意。
陆真人眼神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苍老的手掌猛地一翻,半空之中的摄心鼓虚影瞬间暴涨数倍,鼓面符文熠熠生辉,声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朝著李乾程汹涌而去。
每一浪的声威,都比上一浪强盛数倍,层层叠加之下,威势已然恐怖到了极点。
“早年间陆供奉便是凭藉此招,在边境遭遇三名实力伯仲之间的宗师合围,不仅全身而退,还反杀两人,震慑一方。”
景帝微微頷首,“单论正面战力,陆供奉在我朝供奉之中,已然能算是前三之列。”
突然,他龙顏微沉,眸中龙影骤然翻腾。
他看到了,那入魔的小子,身上竟有金龙缠绕,而且,弥散出一阵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