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点头,放粮这事儿,不光是收买人心,也是让那些老百姓知道,华界这块地界上,除了日本人,还有宪兵队这么一拨人。
以后有什么事,他们会先想到来找宪兵队。
“张荣山那边呢”
刘杰压低声音:“我让人在附近转了几圈。他家这两天加了不少人手,门口都站著带枪的。听说抗日分子前两天摸了进去,把他嚇得够呛,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陆沉笑了,这就对了。
张荣山这人,仗著日本人撑腰,横行霸道惯了。
可再横的人,也怕死抗日分子这一通乱杀,別的不说,先把张荣山的胆给嚇破了。
胆一破,人就慌,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继续盯著,”陆沉说,“有任何情况立马告诉我。”
刘杰应了声,点点头就出去了。
陆沉躺到椅子上,闭眼歇了会,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佐藤阳翔那张喝红的脸,一会儿是报纸上南京那几个字,一会儿又是妹妹秀莲絮絮叨叨的叮嘱。
南京……
陆沉睁开眼,盯著房梁。
也不知道鼠一找到相关线索没有,如果找到了,应该也快带回来了。
等拿到手后,陆沉就得想办法送出去,將这些日军实质性的证据,送到那外国记者手上。
想清楚之后的安排,陆沉便站起身,准备让刘杰送自己回家。
进入法租界,在经过那个小药铺的时候,陆沉朝里看了眼,那个男人正在给店铺前一名华人老人称药。
陆沉只看了看,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回到家,沈若秋在沙发上坐著,陆沉看了她一眼,转头看了看餐桌,上面放著做好的饭菜。
“回来了”
见陆沉回来,沈若秋站起身,看到他肩膀处的纱布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不过转瞬便恢復了过来。
陆沉受枪击这事她是知道的,而且她还知道,陆沉是为日本人挡的枪。
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好受,所以经过几天的思想斗爭,她决定不待在陆沉这里了,而且还要和陆沉一刀两断,她不能接受自己以后孩子的父亲是一名汉奸。
“还真是忠心啊。”
沈若秋扯起嘴角,一脸嘲讽。
“什么”
陆沉挑起眉,他是真没听清沈若秋这句话,正要靠近准备听清楚点时,沈若秋朝后后退一步,冷冷开口。
“局长,今天我要搬走。”
“你不是没地方去吗怎么突然要搬走了”
陆沉很意外,他不相信沈若秋会搬走。
毕竟她来自己身边的目的,陆沉是很清楚的,无非就是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一些关於日本人的消息。
只是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所以等不了想走了
“我丈夫说让我过去和他一起住。”
沈若秋说著,也不等陆沉回答,转身回到屋里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陆沉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沉默著走到饭桌上,给自己打了碗饭后便开始吃饭。
至於沈若秋离开
管她的,和陆沉又没关係。
陆沉吃完饭,沈若秋已经收拾好了,她拎著一个箱子,站在门口,也不看陆沉也不动,就那么盯著门外黑漆漆的巷子。
“真走”
陆沉放下碗挑挑眉,点上一支烟,沈若秋没吭声。
陆沉吸了口烟,慢慢吐出一句话。
“你那个丈夫,靠谱吗”
听到陆沉这话,沈若秋才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复杂。
“比某些人靠谱。”
陆沉笑了,只当她是因为怀孕了,情绪不稳定,至於为什么说自己不靠谱,陆沉也没细想。
就算二人已经住一起一段时间,可二人还是和陌生人差不多。
“行,走吧,夜里凉,多穿点。”
说完,陆沉便转身关上门,门外只剩下沈若秋一人站在那里。
沈若秋愣了下,大概没想到陆沉居然这么痛快,拎著箱子在门口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迈出门槛,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沉靠在椅背上,抽完那支烟,鼠二从房樑上跳下来,蹲在桌上看著他。
“看什么看,”陆沉弹了它一下,“去,跟著她,看她去哪了。”
鼠二吱一声,躥出门去。
陆沉躺了会儿,起身把饭桌收拾乾净。
沈若秋走就走了,他不在意,但她的身份他得摸清楚,她和那个男人究竟是哪个组织的,陆沉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事情,他必须得弄清楚,毕竟现在他的身份,可是叛徒。
第二天一早,刘杰就来了,陆沉坐上车关上门,开口道。
“小杰,送我去日租界。”
刘杰点头,发动汽车带陆沉朝日租界驶去。
陆沉打算把佐藤阳翔搞定之后,就直接去见那个男人,他必须得打探到他们是何组织的。
来到日租界,陆沉先是找到松本清子。
“组长,你让我盯的那人,我发现有人在刻意接近他。”
说著,陆沉就拿出那张照片,上面正是佐藤阳翔伸出手拍男人肩膀的照片,脸上还带著笑。
他直接將照片递给松本清子,目的就是为了让松本清子在心中开始怀疑佐藤阳翔,好为自己后续的计划做准备。
松本清子接过照片,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的佐藤阳翔,沉默良久,这才看向陆沉开口。
“我让你监视这人,你却放任佐藤君和他接触”
陆沉听到这话,点点头,並且开口回答。
“对,佐藤课长和这人接触很密切,基本上二人隔两天就见一次。”
“组长,你说会不会......”
陆沉点到为止,没有说明,但松本清子已经明白了,陆沉的意思就是说,佐藤阳翔会不会叛变了。
毕竟和监视人物密切接触,实在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组长,佐藤课长办公室在哪要不我去看看,看能发现什么线索。”
陆沉看了眼松本清子,旋即缓缓开口。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只要能知道佐藤阳翔的办公室,那他一定能够找到那批后勤物资的出库记录,只要能拿到这个记录,任佐藤阳翔怎么说,他都摆脱不了叛变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