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自己去死,才能保全妻子和家人!
陆沉站起身,把那几张出库记录揣回怀里,又把那张照片拿起来,在佐藤阳翔面前晃了晃。
“这些东西,我先替你收著,清子小姐那边,我暂时帮你拖著,但拖不了多久,你自己儘快做决定。”
说完,陆沉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过头。
“佐藤课长,咱们都是给日本人办事的,说白了就是一条狗,可狗也有狗的想法,总不能连累家里的小狗崽吧”
拉开门,陆沉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下了楼,鼠一从暗处钻出来,顺著裤腿爬到他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
“没人来”
陆沉小声问。
鼠一又叫了一声。
陆沉点点头,快步走出特高课。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他点了支烟,慢慢朝宪兵队的方向走。
刚才那番话,够佐藤阳翔琢磨一宿的,他那种人,贪生怕死,可更怕连累家人,明天,最迟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怕被人看到自己,陆沉掏出那个猫咪面具戴上。
走到半路,鼠一突然又叫起来,爪子朝他身后指了指。
陆沉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子,停下脚步。
“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巷子口走进来。
是沈若秋。
陆沉皱皱眉,她怎么在这儿
沈若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张荣山真死了。”
陆沉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你提前就知道他会死”
陆沉抽了口烟。
“你不是说,我要是能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你就信我吗现在张荣山死了,算不算证明”
沈若秋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证明张荣山的死跟你有关”
陆沉笑了。
“我没说跟我有关。我只是告诉你一个消息,信不信由你。”
沈若秋盯著他,月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
陆沉把菸头弹进黑暗里。
“老鼠,你们抓我也好,叫我叛徒也罢,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出卖过任何一个抗日分子。”
沈若秋没说话。
陆沉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一些。
“你们组织里,有內鬼。”
沈若秋身体一僵。
“你怎么知道”
陆沉没回答,只是说。
“军统那边有人叛变了,跟日本人合作,想除掉我,那个人跟你们地下党也有联繫,你回去问问你们上级,最近有没有人传递过关於『老鼠』这个特工的消息。”
沈若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
陆沉摆摆手,打断她。
“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回去查,查到了,可以再来找我。”
说完,他绕过沈若秋,朝巷子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对了,你肚子里有孩子,晚上別一个人在外面瞎转悠,不安全。”
沈若秋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陆沉还没起床,刘杰就来了。
“沉哥,特高课那边来人了,让你赶紧过去。”
陆沉心里一动,知道八成是佐藤阳翔的事。
他洗漱完,坐上刘杰的车,直奔日租界。
到了特高课,刚进门,就看到走廊里乱糟糟的,几个人跑来跑去。
黑田的办公室门开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陆沉走过去,敲了敲门。
黑田抬头看见他,招招手。
“陆沉,进来。”
陆沉走进去,发现松本清子也在,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大佐”
黑田嘆了口气。
“佐藤阳翔死了。”
陆沉露出震惊的表情。
“死了怎么死的”
松本清子冷冷开口。
“自杀,在他办公室里,用枪打穿了自己的脑袋。”
陆沉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
“这……这怎么会佐藤课长他……”
黑田摆摆手。
“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是自己挪用了后勤物资,愧对帝国,愧对天皇陛下,所以以死谢罪。”
陆沉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却鬆了口气。
松本清子盯著他,眼神锐利。
“陆沉,你昨天是不是见过他”
陆沉点点头。
“见过,清子小姐你不是让我盯著他吗我昨天下午去他办公室,想探探他的口风,他说他压力大,想一个人静静,我就走了。没想到……”
黑田嘆道:“看来他是早有死志。”
松本清子没说话,只是盯著陆沉看了好几秒,才移开视线。
“行了,你先出去吧。”
陆沉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松本清子那眼神,还是在怀疑他,不过没关係,佐藤阳翔死了,死无对证,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现在,情报课课长的位置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