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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栋从门口进来,拍掉袖子上的灰。
“涪阳有人养猪,养猪得用粮食。”
傍晚送饭的来了两个人。饭换成热米饭,米粒粘在碗壁上,冒著潮热的甜气。旁边还有一小碟盐菜,切得很碎,蒸过,油从菜梗里逼出来,黑亮黑亮的。另一个碗里装的是泡萝卜,酸味一掀开就往鼻子里钻。
端饭的那个是小庞。他把碗摆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只把盐菜碟往桌心推了一下。提水壶的另一个人笑著接话,比昨天的表情轻鬆。
“我们这地方特產就这些醃东西,拿得出手的少。”提壶的说,“几位將就。戴主任说案子有说法,你们莫操心。”
“什么说法”乔麦问。
提壶的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上头的人说了算嘛。李大龙蹦躂不久了,你们吃热的,吃了心里头鬆快点。”
小庞还站在门口,他看了一会,先退到走廊里去了。提壶的没动地方,还站在门槛外等他们动筷。
等送饭的人离开,年纪大的值守把走廊那边的门带上。
夜里没有再下大雨,只剩屋檐滴水。库房里三个人在炉子附近坐,包还在地上,屁股底下垫著乔麦的旧衣服。盐菜的油气还掛在屋里,冷下来以后有一股锅底味。
乔麦把相机包带子打好,又拆开,再打一次。她的手不閒,嘴也不閒。
“赵哥,你以前来过涪阳”
赵国栋手掌摊在膝盖上,裂口没再出血,就是握拳不方便。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这个路数”
“看多了。”
“看哪儿多了”
赵国栋睁开眼。
“你们嘉余挺好的。”他说。
乔麦把穿错的包带抽回来。
“嘉余哪里好”
“至少有人给外面的人留条活路。”赵国栋说,“有些地方连门缝都没有。不吃人已经算好的了。”
库房外有人走过,鞋底带著泥,停在门边听了一小会儿,又走了。屋里三人都没动。
乔麦又开口。
“你见过”
赵国栋把右手慢慢握起来。
“东线不是第一次走了。”
“你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吗”
“少问。”
他说得不重,乔麦却没再往下追问。她开始摆弄那把折刀。於墨澜坐在旁边,把小本翻到空白页,只写了六个字:饭变好,门没开。
后半夜院子里又有人推车,车停在院子里。一个人在车斗上拍了两下。於墨澜隔著门缝听不清说什么。赵国栋把枪又检查了一遍。
乔麦靠著墙眯了一小会儿,睫毛上有炉烟燻出的灰。那只重新打结的相机包靠在旁边。
於墨澜在本子上又补了四个字:明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