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那到手的绝色小娘,更是想得他心头如猫抓一般。
最终,王英狠狠一跺脚,地面砖石碎裂,他仰头髮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声震荒野,惊起无数夜鸟。
隨后,身形缓缓收缩,獠牙缩回,黑毛渐隱,慢慢又变回了那矮胖油腻的汉子模样,只是脸色铁青,双目余赤,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直娘贼!晦气!今日便饶了那两个贼廝!孩儿们,收拾东西,连夜回山!”
说罢,也不看燕顺、郑天寿二人,逕自走向那辆带著中年妇人的骡车,眼中淫邪与贪婪之色重新涌现,低声嘟囔:
“好歹还留了个有味道的……回山再好好炮製……”
燕顺与郑天寿对视一眼,都是默默摇头。
燕顺竖瞳望向漆黑天际,心中暗忖:
“正道昌隆,左道式微。这世道,终究是那些得了天命、占了正统的说了算。我等这般苟延残喘,又能到几时呢”
夜色浓重,將破庙、篝火以及这群心思各异的强人,一同吞没。
另一边,唐斌与公孙胜疾奔出三四里,直到密林深处方才停下。
唐斌將怀中女子轻放於青石上,自己却踉蹌一步,“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那血中银星点点,触地即凝。
“哥哥!”
公孙胜急忙扶住,撕开唐斌衣衫查看伤势。只见左肩至肋下三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呈乌黑之色,更有银亮细丝在血肉中游走,如活物般往心脉钻去!
“好阴毒的手段!”
公孙胜面色凝重,急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朱红丹药:
“这是家师所炼的丹药,可暂时压製毒性。但哥哥所中的,一为梟阳兽毒,一为汞精蚀脉,都是上古异种,只怕彻底恢復得需要不少时日了。”
唐斌吞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暂时压住体內的刺骨冰寒。他咬牙道:
“不妨事……先看那女子如何了。”
公孙胜依言点头,忙俯身细看那被救出的女子。
此时正值夜半,天际残月东升,恰从云隙间挣出一角清辉来。月光筛下点点碎玉,尽数洒在那女子面上。
唐斌原本立在丈外之地,心中正自焦躁,不知这女子能否救得活转。等月光这一照,他无意间抬眼一瞥,只这一瞥,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乌云堆枕,鸦翎半偏,想是方才仓促间被他抱过来,原本挽著的云鬟散了大半,反而平添了几分娇慵之態。
她虽仍闭目昏迷著,眉宇间却自有一段天然风韵,不假雕饰,便已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