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打断他,目光转向眾人:
“继续指认!”
那疤脸汉子见唐斌似乎已信了自己,胆气登时壮了几分。
他与身边几人对视一眼,忽然抬手指向对面一个黑脸汉子:
“小人再指认蔡黑子!上月攻打张家堡,是他放火烧了粮仓,活活熏死三十余口!”
“俺指认刘三刀!”
另一嘍囉紧跟而上:
“前月劫掠渡口,这廝为抢一包金银,將船公一家老小推入江中,连婴儿都没放过!”
“还有孙疤瘌!他专好虐杀俘虏,上月捉了三个猎户,竟將他们绑在树上,一刀刀凌迟取乐!”
你指我,我指你,不过一炷香工夫,场中已热闹了起来。
被指认者或面如死灰,或暴跳辩驳。
唐斌仍然只是冷眼旁观。
等了大概两柱香的功夫,声浪才稍稍低了下去,唐斌抬手指向右边——那里已聚了五六十人,皆是方才被眾口指认的“恶徒”。
他们个个蔫头耷脑,有的瘫坐在地,有的呆立当场。
“这般说来,”唐斌声音平淡:
“你们个个都是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了”
那群人中一阵骚动,却一时无人敢应声。
此时,那疤脸汉子挤出人群,朝唐斌点头哈腰,满脸諂笑:
“好叫大王知晓!这伙子贼廝个个坏得流水!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小人等愿替大王动手,除了这群祸胎,以正山寨风气!”
他身后几十人齐声附和:
“愿替大王分忧!”
唐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他轻轻頷首:
“既然你等这般踊跃,我便合了你们的意……”
话音未落,剑光骤起!
却不是刺向右边那群“恶徒”,而是直扑疤脸汉子一伙!
但见八剑齐出,青、白、金、赤……各色剑虹如蛟龙出海,在人群中穿梭往来。
那疤脸汉子正自得意,忽觉喉间一凉,低头看时,只见一道血线缓缓绽开。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唐斌,嗬嗬两声,扑倒在地。
与他同伙的几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光已如疾风扫落叶,喉间、心口、眉心皆绽血花。不过瞬息之间,这群方才还在慷慨陈词、指天画地的“义士”,已成满地尸首。
场中死一般寂静。
右边那群被指认的“恶徒”个个呆若木鸡,几个原本已暗暗准备拼死一搏的汉子,此刻也呆在当场,茫然望著眼前景象。
唐斌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巧言令色者,鲜矣仁。』那些人方才的表演,著实精彩。只可惜——”
他顿了顿:
“真正凶残之辈,往往最擅嫁祸於人、摇唇鼓舌。指认时爭先恐后,杀人时踊跃请缨。若留下他们,他日必是祸根”
言罢,他不再看那些尸首,转身望向余下嘍囉:
“至於你们,我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罪不至死,不过方才既没有巧言脱罪,也没有强咬他人。
可见心中尚存一丝良知,还有悔改的念头。
今日权且网开一面,你们速速下山,往哪里都行,只是这清风山,却是不当再有了!”
眾嘍囉闻言,无不悚然。几个原本心中隱隱有些不服的,此刻也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