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驴车已驶上驛道,但见远山含翠,春水漾碧,一路向东而去。
林玄音倚著车窗,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峰峦,神色依旧是一片茫然。
她是谁从哪里来
这些疑问一直縈绕在她心头,愈理愈乱。
她伸手入怀,握住那枚令牌,一阵暖意从掌心传来。
车外传来唐斌的声音:
“娘子若乏了,便歇息片刻。此去二仙山路途尚远,不急在一时。”
林玄音轻声道:
“妾身不累。”
她顿了顿,又道:
“唐郎君,二仙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唐斌还未答话,公孙胜上前接过话头:
“二仙山在蓟州境內,乃是我师尊罗真人的道场。山有双峰,状若仙人並立,故而得名。山上古木参天,清泉流响,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林玄音默默听著,忽然嘆了口气。
公孙胜沉吟道:
“师尊道法精深,於医卜星相、奇门遁甲皆有涉猎。娘子这病症虽奇,但既与道家有缘,想来我师尊是有法可解的。”
这话说得含糊,林玄音却听出了一丝希望。她轻轻点头,不再多问。
驴车继续吱吱呀呀前行,山风穿林而过,带来阵阵松针清香,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行至午时,三人寻了处溪边歇脚。
公孙胜取了乾粮分与两人,又用铜壶汲了溪水,以符火煮沸。
林玄音只吃了小半块饼,便放下手,望著溪水出神。
唐斌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麦芽糖。
“娘子尝尝这个,临行前或许能开开胃。”
林玄音接过,轻声道谢。
公孙胜忽然道:
“哥哥,你和林娘子先在此歇著,我去前方探探路。”
唐斌会意,点头道:“贤弟小心。”
公孙胜点了点头,逕自往东去了。他並未走远,只绕过一道山樑,便停住了脚。
此处已离清风山五十余里,山势渐缓,林木也稀疏了些。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在符纸上虚划几笔,隨即往地上一拍。
符纸没入土中,不过片刻,前方地面微微隆起,竟钻出两个土偶来。
那土偶高不过尺许,面目模糊,却手脚俱全。
公孙胜低声念咒,土偶眼中闪过两点红光,隨即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公孙胜冷笑一声: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隨后起身往东北方向驰去。
却说燕顺、郑天寿那夜从清风山地牢中逃出来,半点也不敢停留,趁著月黑风高,一路迤邐奔逃。
二人心中惶急,哪里顾得上脚下高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这般奔了三四十里,燕顺已是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
郑天寿更是悽惨——他自爆半边身躯,虽仗著水银凝形之异术保住性命,却元气大损,此刻已难维繫人形,只得化作一滩银亮稠液,被燕顺以隨身皮囊盛了,背在身后。
燕顺原也伤得不轻,先前被公孙胜五色土丸击中后背,脊骨险裂,周身妖脉受阻。他本是金毛犼血脉,平素催动妖力时鬃毛倒竖,目射金光,如今却连三分威势也提不起来。
二人狼狈如丧家之犬,好容易寻得一处荒僻山洞,踉蹌钻了进去。
洞里面阴湿晦暗,只听见滴水淙淙,燕顺將郑天寿轻轻卸下,自己靠壁喘息,半晌说不出话来。
郑天寿在囊中挣动:
“二哥……如今怎生是好”
燕顺强提一口气,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