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微曲,基修被弹了一下脑门。
“测试结束。你输了。”
饼藏转过身,將生锈的长剑重新背在背上,拖著剑走向还呆立在原地的露易丝。
“走吧,露易丝小姐。肚子饿了。”
(……贏了)
“你……你这傢伙……”
露易丝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想说点什么夸奖的话,但身为贵族的彆扭自尊心让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哼!对付基修那种三流角色,打贏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猛地转过身。
“跟上!庶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一碗热汤。”饼藏拖著剑,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后,基修才发现自己身体可以动了。
“……可恶啊!”
“简直……”
“和怪物一样。”
……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托里斯汀魔法学院被笼罩在双月的光辉中。古老的石制塔楼在夜色下显得静謐而庄严。
饼藏坐在露易丝房间的地铺上,借著烛光,用一块破布擦拭著那把话癆铁剑“德鲁弗林格”。
“往左边一点!对对对!就是那里!哎呀,舒服!老夫身上的铁锈终於要掉下来了!”剑身发出愉悦的震动声。
“安静点。再吵我就用王水给你洗澡。”
就在这时。
“鐺——!鐺——!鐺——!” “鐺——! 鐺——! 鐺——! ”
急促的警报钟声响彻了整个校园,火把的亮光在各个塔楼间穿梭。
“不好了!宝物库被盗了!『破坏之杖』被偷走了!”
“快封锁大门!抓住那个女贼!”
露易丝从床上坐了起来,连睡衣都没换,一把抓起枕头边的魔杖。
“『破坏之杖』居然有人敢在学院里偷东西!”
饼藏停下了擦剑的手。
“平民!我们走!”
露易丝一把拉开房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
距离学院几公里外的平原上。
一个高达三十米、完全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巨大魔像,在月光下狂奔。它每跨出一步,大地都会发出沉闷的震颤。
在魔像宽阔的肩膀上,站著一个绿髮女盗贼——芙凯。
她紧紧抱著一个被厚厚布料包裹的神秘物体。
“哈哈哈哈!托里斯汀的魔法师都是一群只会读死书的废物!这件神器归我了!”芙凯张狂地大笑。
在魔像的后方。
天空上,一个留著蓝色短髮的三无少女——塔巴莎,骑在一头巨大的蓝色风龙背上,手里拿著一本魔导书,不断释放著风刃。
地面上,丘鲁克骑著一只燃烧著火焰的火蜥蜴,正在奋力追赶。
“看招!f arrow(炎之箭)!”
丘鲁克挥动魔杖,几发炽热的火球砸在泥土巨人的腿上。
“噗、噗。”
火球撞击在泥土上,只留下了一点焦黑的痕跡,甚至连土渣都没掉下来多少。
露易丝拉著饼藏,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著。
“可恶……丘鲁克那个狐狸精……居然骑著火蜥蜴出风头……我绝对不能输给她!”
前方的战局突变。
“哇啊!”
泥土魔像似乎厌倦了苍蝇的骚扰,它挥动它的手臂,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將丘鲁克连人带火蜥蜴一起扫飞了出去。
“丘鲁克!”空中的塔巴莎想要救援,但魔像抓起地上一块岩石,像炮弹一样砸向了风龙。
风龙被迫拉升高度,躲避攻击,一时间无法靠近。
“哈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吗!”
芙凯站在魔像的肩膀上,张狂地大笑,准备指挥魔像跨过前方的山脉逃之夭夭。
“休想逃走!”
露易丝终於衝到了距离魔像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她停下脚步,双腿发软。
“……別小看瓦利埃尔家的人!”
露易丝举起魔杖,感受著体內的魔力。
往常,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试图控制魔力的流向。
但现在。
饼藏白天在草坪上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里迴响。
“……你有著独一无二的才能。”
露易丝闭上眼睛,不再去刻意引导魔力,而是放开了所有的限制。
(……只要爆炸就好!)
“去吧!!!”
露易丝挥下魔杖。
“轰——————!!!!!!”
一团耀眼的纯白色光球在魔像的胸口瞬间膨胀。
光球炸裂,衝击波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平原。
周围的草皮被连根拔起,连远处的丘鲁克和塔巴莎都不得不闭上眼睛,抵挡这股恐怖的气浪。
“啊啊啊啊——!”
芙凯发出一声惨叫,从崩塌的魔像肩膀上跌落。
那尊风刃和火球都无法伤其分毫的泥土巨兽,在露易丝的“爆炸魔法”下,从胸口开始,化为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石,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烟尘散去。
月光重新洒在充满焦痕的草地上。
“哐当。”
一个被厚厚的天鹅绒布料包裹的物体,从半空中掉落,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滚到了饼藏的脚边。
包裹的带子鬆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一角。
露易丝兴奋地跑了过来,眼睛亮闪闪的。
“成功了!我把传说中的『破坏之杖』夺回来了!”
她看向掉在饼藏脚边的“神器”。
饼藏低头。
那是一根通体呈墨绿色、由玻璃钢和铝合金製成、带有可摺叠瞄准器和发射管的圆柱形物体。
(……这冰冷的金属质感,这標誌性的保险销……这个口径……)
“72反坦克火箭筒……”
“神器”保养的很好,甚至连上面的英文警告標语“warng”都还清晰可见。
露易丝凑过来,双手合十,满眼都是对古代神器的敬畏与崇拜。
“不愧是始祖大人的遗物,这上面刻著的咒语,一定是非常高深的古代如尼文吧!饼藏,你能看懂吗”
饼藏:“……”
他看著手里这把足以摧毁现代装甲车的单兵热武器,又看了看满脸虔诚的魔法少女露易丝。
(……我不仅能看懂,我还能背出它的使用说明书和有效射程。)
饼藏默默地把火箭筒重新用布包好。
“……这確实是一件杀伤力极大的『破坏之杖』。而且……最好不要把前面那个洞口对著自己。”
……
京都郊外。
深夜。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了一片幽暗宅邸。
高耸的围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庭院极大,但却安静得听不到一丝虫鸣。
“北白川小姐,请跟我来。当心脚下。”
穿著深色高级和服的樱川老夫人走在前面,后面的玉子手里端著用保鲜膜包著的盘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哇——!好大的房子!感觉像是在走迷宫一样!”
樱川老夫人没有回头,她身上的恶意汹涌,而后面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女孩周围,正盘踞著无数双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睛盯著她。
京都百鬼在下鸭神社赋予她的绝对祝福——【百鬼之友】的言灵。任何妖邪之物都在守护著这个纯洁的灵魂。
对於体內流淌著妖怪血肉的樱川一族来说,这个女孩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也是最完美的解药。
“到了。请进。”
老夫人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樟木门。
房间里灯火通明。榻榻米是最高级的新草编织的,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矮桌。桌子上堆满了当季最顶级的静冈蜜瓜、淡雪草莓,还有成箱的高级绘本和玩具。
而在榻榻米的最下方,用肉眼看不见的特殊涂料,画著一个巨大的“引灵阵”。
只要这女孩待在阵法中心,樱川家就能像“蹭wifi”一样吸取她身上溢出的纯净气息。
“哇——!好多草莓!”玉子的眼睛亮了。
“北白川小姐。”老夫人跪坐在门口,“饼藏少爷在异世界遇到了麻烦。为了让他安全回来,您必须待在这个房间里,开开心心地度过七天。这七天里,您的『快乐』就是为他提供能量的源泉。”
玉子把手里的年糕盘子放在桌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交给我吧!”玉子握紧了小拳头。
老夫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半截。
她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子。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右眼或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眼神空洞,没有活人的光彩。
“去吧。”老夫人推了推她,“去和客人一起玩。不许惹她生气。”
樱川六花没有回答,她顺从地迈过门槛,走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
玉子身上的力量,通过地板下的阵法,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流入了六花的体內。
原本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燃烧的妖怪毒素,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剧痛,消失了。
六花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感受著体內久违的“平静”。
(原来如此。这就是奶奶把我叫来的原因。这个女孩,是一个完美的『净化器』。)
这是一件无价的珍宝……竟然自己走进了她的囚笼。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不会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