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选个活法(1 / 2)

隨著那颗满是血污的详稳头颅被沈冽举起,其余契丹兵的精气神也隨之散去了。

他们丟了弓,扔了刀,跪在地上嘰里呱啦的喊著什么。

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诅咒,有或许是在背诵什么乞降的条令。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这是古训。

按理说,这时候若是有人高喊一声“降者不杀”,这帮已经嚇破了胆的蛮子多半也就降了。

在这五代乱世,兵卒也好,蛮夷也罢,只要能活命,给谁当狗不是当

但沈冽没有喊。

倒不是他不想喊,实在是有个颇为尷尬的缘故。

一来,这“降者不杀”的契丹话怎么说,他著实不会,而他手底下这帮扶危都的士卒,除了会几句骂娘的土话,也没个懂行的通译。

二来,留著这帮人,无用且有害。

若是汉家溃兵,收编了还能充实队伍,若是战马輜重,抢了能扩充军备。

但这帮语言不通,且隨时可能反水的契丹正军,留下来除了浪费本就不多的粮食,还得派专人看管,纯属累赘。

在这人命贱如草的关中道上,慈悲是给同族留的,不是给蛮夷留的。

於是,沈冽只是冷冷扫视了一圈,隨后手中横刀微微向下一压。

这动作,赵匡胤看懂了,他自然知道带著一帮语言不通,且战力强悍的战俘行军是大忌。

沈冽这人,心肠软的时候能把自己口粮分给流民,心肠硬的时候,却也能面不改色的杀降卒。

这叫什么

这叫慈不掌兵,义不理財。

“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便决定了这几十条性命的归宿。

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便重归寂静。

扶危都的士卒们,直到此刻才像是大梦初醒。

他们看著地上的尸体,看著手里还在滴血的兵刃,那是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原来这帮把中原人当两脚羊宰的契丹蛮子,也是肉体凡胎,也是一刀下去两个窟窿。

这一仗,虽说伤亡了五六十人,但活下来的人,腰杆子却是直了。

这就是所谓的练兵。

不见血,不知兵,不杀蛮,不知勇。

至此,这支盘踞在丹州城外肆虐乡里的打草谷兵,算是被连根拔起。

满地尸骸,无一活口。

沈冽隨手將那详稳的人头扔给正在打扫战场的刘庆,没有去管那些正在扒尸体的士卒。

这本就是军中不成文的规矩,让弟兄们发点死人財,这士气才维持的住。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块破布,一边擦拭著手上的血污,一边走向了战场角落。

那里,那个刚刚还被强逼著喊了“爹”的汉子正瘫坐在地上。

他怀里紧紧的抱著那个被嚇傻了的孩子,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双目无神,脸上满是泪痕去屈辱。

他的脊梁骨,在刚才那一声里,似乎已经断了。

当眾认贼作父,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周围了些同样倖存下来的百姓,也是一个个缩在一旁。

在他们的认知力,赶走了狼,来的多半是虎。

这年头,兵匪一家,谁知道这帮打著汉字旗號的军队会不会比契丹人更狠

沈冽走到了那汉子面前。

汉子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要跪。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很有力,也很热。

“我...我是软骨头......我叫了贼人爹......”汉子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沈冽蹲下身,没说什么安慰的废话,而是问道。

“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哆嗦一下,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王......王申。”

极其普通的名字,就像这漫山遍野的荒草一般。

“王申。”

沈冽指了指不远处那一地尸体,“欺负你们的那些人,死了,你要不要过去踢两脚”

王申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