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
“某家也是奉命行事。怪只怪,这梁王的名號太重,你们背不起,这李家的血脉太贵,官家睡不著。”
说罢,他一挥手。
几名甲士便扑了上去,將李从益从王淑妃身后拖了出来。
“別杀了......別杀我儿!”
王淑妃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护住儿子,却被甲士一脚踹翻在地。
噗嗤!
一把横刀捅进了那个十七岁少年的胸膛。
李从益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血沫,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发出了一声呜咽,便软软倒了下去。
“儿啊!”
王淑妃发出一声惨叫,硬是爬到了儿子的尸体旁,抱著那具扔在抽搐的尸体。
“为什么!”
她衝著郭从义哭道,“我儿是被那契丹人强立为帝的!他有什么罪有什么罪至死!”
“为什么不能留他一命哪怕是囚禁终老也好啊!”
“哪怕......哪怕是给明宗皇帝留下一点血脉,让他有个祭祀的人也好啊!”
当她提到明宗二字,周围的甲士不由动作一滯。
后唐明宗李嗣源,在这五代中算的上是少有的雄主,在军中颇有威望。
郭从义皱了皱眉,似乎也被这股怨气激得有些不自在。
可还是举起了手中横刀。
他的前程可是系在这一刀之上。
“上路吧。”
“这就送你去见明宗皇帝,你们一家......团聚去吧。”
手起刀落。
哭声戛然而止。
数日后。
当沈冽终於看见大梁城墙时,城头的旗帜早已换成了崭新的汉字大旗。
城门口车水马龙。
百姓们照常进出,商贾们依旧叫卖。
对於这座城的人来说,换个皇帝,不过是换个收税的主子,只要不屠城,日子总得过下去。
“终於回来了啊......”
赵匡胤勒马立於护城河边,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怎么近乡情怯”
沈冽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怯倒是不怯,只是觉得......”
赵匡胤话未说完,忽见前方城门口一阵骚动。
一队士卒分开人群,径直朝著沈冽这边的队伍迎来。
为首一將,年约五旬,鬚髮花白。
他身穿緋袍腰衔蹀躞带,胯下白马神骏非凡,身后跟著数十名气势彪悍的家將。
赵匡胤一见此人,原本懒散的身子瞬间坐直了,脸上也极快的换上了恭敬的神色。
他翻身下马,几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纳头便拜:
“孩儿,拜见父亲!”
来人正是刚升任护圣都指挥使的赵弘殷。
这位老將,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
“起来吧。”
赵弘殷面上並未露出喜色,可下一句话却表明了他是典型的汉家父亲。
“还活著就好。”
沈冽见状只觉好笑。
这汴梁城门口的一场父子相认,虽无抱头痛哭的戏码,却也透著股世家的规矩。
说罢,赵弘殷看向了那个一身緋袍铁甲的年轻人。
沈冽亦是翻身下马,拱手一礼。
“沈冽见过赵护圣。”
赵弘殷眯眼打量了沈冽一番,脸上这才掛了笑。
“沈防御使客气了。”
“犬子顽劣,这一路多亏使君照拂。这份人情,赵某记下了。”
“赵护圣言重,元朗乃是人杰,沈某不过是与其同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