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他想到了史弘肇。
沈冽如今的身份,是扶危军指挥,是史弘肇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史弘肇那个老杀才,心眼极小,且护犊子护的厉害。
若是求了父皇来给沈冽取字,怕是落到史弘肇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如今新朝初立,正是倚重武將的时候。
刘承训深知父皇对史弘肇的宠信,也深知这新朝那脆弱的格局。
为了一个字,让史弘肇对沈冽心生芥蒂,那此事反倒不美。
这非是任君所为!
这便是刘承训的不爭。
他不想著如何去爭沈冽这个人,反倒是为了保全沈冽自己的路。
“既刚弱冠,那这表字倒也不急。”
刘承训笑了笑,將那到了嘴边的恩典轻轻揭过,“待日后沈指挥在鄴城立下不世之功,再请位德高望重的名宿来取,方显郑重。”
沈冽心中通透,自然知道刘承训在顾虑什么,心下知晓这位皇子的回护之意,当即拱手道。
“殿下思虑周全,臣感激不尽。”
郭荣自然也明白刚才这两人心里的思绪,確是难免有几分后怕,不过心下对刘承训这位皇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此刻若能凭藉此事招揽到沈冽,固然是好事。
虽说史弘肇面上不会说什么,但终究心里定然会不舒服。
若是如此,反倒是害了沈冽。
“既如此,那我以后便直接称呼沈耀州便可。”刘承训对著沈冽將手中酒杯一举。
待四人饮下杯中酒,沈冽本以为至少会冷场一会儿。
郭侗听完確是顿感好笑,虽说沈冽看著年轻些,但毕竟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指挥。
他本以为沈冽年纪定然不小,还称一声沈家哥哥,却没想到这位指挥竟然比自己还小上两岁。
想到这里,他本想打趣两句年少有为,不禁开口道:“那沈......”
话刚出口,便是后了悔。
作为郭威嫡子,不说人情练达,至少不该当面拂了人家的面子。
至於年龄大小与称呼又有何必要关係
於是便眼珠一转,接著道:“沈家哥哥不日將要去鄴城,怕是要在高太傅和慕容镇寧麾下听用,这二位皆是当世名將,脾性各异。
沈家哥哥怕是不太了解,何不请殿下为其解惑一二”
这倒是个正经话题。
刘承训点了点头,“青哥儿说的在理。”
“高將军用兵以稳著称,最重军纪,而皇叔性烈如火,总喜勇猛之士。沈耀州此去,若是能投其所好......”
沈冽自坐在那里听著,脸上掛著恭敬的聆听之色。
心下確是自然而然的开始转动。
这个时代,怕是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这两人了。
沈冽习惯性的翻阅著自己的记忆。
这高行周,当年位属桀燕的幽州军,后来又入了李嗣源麾下,与李从珂一同统领牙兵。
而慕容彦超也是一员猛將,当年与皇甫遇一千骑兵衝杀辽军几万人马。
至於这次的二人征討杜重威嘛。
结果自然是......
“杜重威盘踞鄴城,背靠燕云,手握数万燕兵精锐。高太傅虽稳,慕容皇叔虽猛,但若是想毕其功於一役,怕是难。”
刘承训毕竟身世显赫,耳濡目染之下,眼光確是毒辣。
“以我之见,这仗打到最后,怕还得是父皇御驾亲征,方能定乾坤。是以,沈耀州此番为能隨大军先发,倒也未必是坏事。
正好养精蓄锐,隨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