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在心中长嘆一声。
若是只靠自己在耀州的几本兵书,那这次去鄴城怕是真的只能在大军后面看著了。
此次鄴城一战,杜重威虽说人品极差,但他能从一路平定內乱升至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手里掌管后晋所有精锐兵马,手上还是有真本事的。
自己要报仇,必定要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代州,张家坞,哪怕是丹州城外一战,说到底都是运气使然。
而这次数万大军的攻城战,若是只靠那虚无縹緲的好运,怕是要把命丟在城下。
“醒了”
隨著一声门响,李从熙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扶危军的当家人显然也是刚换下官袍,手里还拎著个食盒。
见沈冽醒来,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玉娘正在后厨给你熬粥,说是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我先拿了些点心给你垫垫。”
李从熙將食盒放在案上,隨意坐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沈冽的额头后才鬆了口气。
“没发热,看来御医说得对,就是累的。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心思怎么那么重跟皇子吃顿饭,还能把自己给吃晕过去”
“让指挥使见笑了。”
“许是前些日子在关中熬得狠了,这一鬆劲儿,病来如山倒。”
沈冽苦笑一声,撑著身子想要坐起,却被李从熙一把按住。
“躺著!”
沈冽心中一暖,又开口问道。
“只是......我怎么回来的”
沈冽记得自己是在刘承训的府上晕倒的。
“还能怎么回来的抬回来的。”
“昨日你刚倒下,大殿下那边便乱了套。原本是一番好意,说是府上有御医,想留你在那修养几日,特意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但我没让。”
李从熙端起桌上的碗又给沈冽倒了杯水。
沈冽接过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从熙的苦心。
“指挥使这是在救我。”
“明白就好。”
李从熙嘆了口气,“大殿下是个好人,这满朝文武都知道。但正因为他是好人,有时候这好心反倒会办坏事。”
“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你是外官,是带兵的將领,更是史帅的人。”
“史帅那人,最忌讳手底下的人跟皇子走得太近。
若是你在大殿下府上过了一夜,这消息传出去,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你沈冽背著步军司,投了左卫的门庭。”
“到时候,大殿下倒是没事,你沈冽这身皮,怕是要被史帅给扒下来。”
“所以我硬是顶著大殿下的好意,让人把你给抬回来了。
为此,我还特意跟大殿下赔了罪,说是你沈冽乃我扶危军下属,理应由我照料。
刘承训想留沈冽,是出於仁义,是君子之风。
但李从熙把沈冽接回来,却是出於规矩,是老成谋国。
在这大梁城,仁义有时候能杀人,而规矩才能救人。
“多谢指挥使回护之恩。”
沈冽要从床上起来行礼,毕竟只是心神震盪,其实並未影响到身体。
“谢个屁。”
李从熙咧嘴一笑,眼中分明有著得意,“况且在皇子府上住著,哪有在自家哥哥这儿自在再说了,你若真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史帅交代”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正好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李从熙忙起身开门。
“玉娘那边饭菜好了,起来吃点东西。把身子养好了,那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