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从义与薛怀让虽然在野战中败得极惨,丟了粮草輜重,但只要这两人进了洺州城,仗著城池厚重,杨安这千余骑便也只能望城兴嘆。
不过虽说城內无虞,可城外的村县百姓,却是遭了灭顶之灾。
“將军,咱们在这儿枯守也不是个事儿。”一名契丹校官凑近杨安。
“南边的汉军大营离这儿不过数百里,高行周手下那十万大军若是动了,咱们这点人马怕是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左右抢得也差不多了,不如早些回镇州復命罢”
杨安紧了紧手中长矛,目光在四周那些正忙著在村县里掠夺人口牲畜的士卒身上掠过,心下亦是有些动摇。
在他眼中,刘哆那样的人,原本是不值得他这般拼命的。
他此次南下,本就是为了完成麻答的命令,顺带发一笔横財。
如今战果已丰,趁著汉军主力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见好就收,方是这乱世里长久的活法。
“令弟兄们再抢这一晌午,未时准时拔营。”杨安刚下定决心,正欲传令。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自东北方向飞马而来,声音惊惶。
“报!”
“发现大队骑兵,正向我军逼近!”
杨安浑身一震,南边的汉军这么快就到了
高行周当真捨得派精骑北上
“南边来的高行周还是慕容彦超”
“不...不是南边!”
杨安一愣,旋即大怒,一巴掌抽在部下脸上:“慌什么!”
那哨骑被打得满嘴是血,也不敢废话,只是道:“是北边!打的是辽旗!应是杨袞將军!”
杨袞。
这个名字一出,杨安先是鬆了口气,隨即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杨袞是奉命从恆州南下支援杜重威的。
可这城围了这么久,这位杨將军才晃悠到这洺南地界
不过这其中的猫腻,杨安自然也清楚。
杨袞不傻。
杜重威在鄴城被十万汉军围得水泄不通,他这区区千余兵马又能奈何
是以,他这一路行军如老牛拉车,边走边看,只盼著大梁城里那位刘官家暴毙,或者是述律太后那边定出个胜负来。
若非听说杨安在洺南大捷,郭从义被杀得丟盔弃甲,杨袞怕是还在哪处山谷里迷路呢。
不多时,两支契丹骑兵在这洺州郊野匯合。
杨袞带著他那一千五百名精锐,个个衣甲光鲜,看著倒是比在泥地里打滚数日的杨安部还要体面些。
“杨安兄弟,干得漂亮!”杨袞下马,热络地拍了下杨安的肩膀。
“麻答將军果然没看错人,那郭从义这回怕是连他们官家的面都没脸见了。”
“杨袞將军谬讚。”杨安眼中藏著几分鄙夷,面上却只能敷衍。
“將军此时南下,是要合围洺州,还是直趋鄴都”
杨袞哈哈大笑,目光在那抢来的輜重上打量了一瞬。
“救杜重威那老贼自求多福罢。”杨袞摇了摇头。
“既然汉军势弱,咱们何不在这洺州多抢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