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福进衝进皮室军之中,陌刀当空一划,劈在一名皮室卒的肩甲上,火星迸现,刀刃崩裂。
他索性弃了刀,直接合身撞了过去,死死抱住对方的甲冑,任凭对方的茄柄刀刺入自己的腹部,也要用牙齿去咬那护项后的皮肉。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王饶这位原本求稳的指挥使,此刻也被这股子不讲道理的血性带偏了理智。
他亲自从一名死去的卒子手中抢过一面盾牌,顶在了最前面。
耶律嘉里勃然大怒,他没料到这城中竟然还有这种敢於反向衝锋的疯子。
他发现这些汉人像是著了魔,杀了一个,又扑上来两个。
耶律嘉里不知道外面只有沈冽那五百骑,他以为是汉军的大军真的到了。
而城內的汉军则坚信援军能救命,所以他们寧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在这窄巷里拉著皮室军陪葬。
耶律嘉里疯狂地挥动著战斧,每一斧落下都能劈开一名汉兵,可他的心却越来越凉。
“辽狗,你出不去的!”
张守节嘶吼一声,手举长盾猛然一跃扑向耶律嘉里。
后者也是大怒,这等残兵怎能,又怎敢杀至他面前
手中长斧挥出,张守节只好弃枪双手抵盾,但仍是被耶律嘉里一斧砸飞了出去。
张守节受这一砸,儼然是受伤不轻,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能微微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若是寻常惜命的军汉,此时躺平装死才是最好的解法。
王饶见张守节被砸飞,也是顾不得再跟皮室军接战,慌忙带人过来將张守节拖到了后面。
“张守节!你不要命了”
“俺...”张守节惨然一笑,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到那辽將大声传达军令之声。
“后军先出!我亲自断后!”耶律嘉里也是恼怒。
若是再被这城中汉军拖下去,那他必將葬身於此。
闻言,张守节缓缓托起身体,王饶一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怒声道。
“张守节,保命吧!”
“指挥...俺爹给俺起名守节,俺没守住,如今这命...怕是也守不住了。”
言罢,张守节拨开王饶的手,后者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只是抹了下眼眶,隨即將手中长矛递了过去。
张守节接过长矛,竟是起身再次向皮室军衝去!
耶律嘉里勃然大怒,也是亲自驱马突前,手中重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猛然劈向这个不要命的汉军。
张守节避无可避,也没想避。
“辽狗!”张守节嘶吼一声,在那重斧劈碎他左肩膀的剎那,右手猛然向前突刺,狠狠插进了耶律嘉里座下战马的侧肋。
战马吃痛长嘶,轰然前蹶。
耶律嘉里在那战马背上身形不稳,终是掉了下来。
身边亲卫见此慌忙赶来欲救,却被王饶带著人用命给死死堵了回去。
正在此时,本有序向城外撤退的皮室军突然乱了阵脚。
只见一道黑影带著骑兵自城门外衝杀而来。
那黑影毫无减速之意,左手横刀顺著一名皮室军的咽喉抹过,右手长枪同时將另一名敌骑生生摜离了马鞍。
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在这一瞬间,耶律嘉里眼中终於只剩下惊恐。
而张守节看到那面沈字大旗,先是眼中溢出震惊之色,又却又很快释然下来。
“定不是他...”
张守节喃喃自语。
隨后,那具身躯终於缓缓倒在了这镇州城中,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