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朱然缓步登上箭楼,一展大氅:“擂鼓,鸣钟!”
鼓声如雷,钟鸣震野,传遍营垒。江东子弟无不振奋,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守住自己的安全感。
心臟怦怦直跳,带著鲜活的血液,流淌向全身。微妙的恐惧,也隨著颤抖的手脚,爬上苍白的唇角。
朱然负著双手,眼神清正:
“年少时,我与至尊共席读书,窗外蝉鸣聒噪,我们相约走出书堂游学江表。那时候,是最好的时代,有先將军撑著天,他从不准许我等上阵。”
“我们俩人坐著船游玩震泽,撞上一伙水匪,抢完商人的东西,搁岸边分赃。那些做买卖赶路的,一瞅这阵仗,全嚇麻爪了,道都不敢走,打这过的船,也没一个敢往前开的。”
“我当时也嚇懵了,可我是读书人,比较会装。我仰著头,装作一点都不怕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是真的装啊。”
箭塔下的江东子弟神情一涩,忍俊不禁。紧绷的肌肉,渐渐鬆弛下来。
朱然沉沉地扫了一圈,淡笑出了声:
“我想给至尊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便对至尊道:此等蟊贼,不足为惧,可一举擒获,恳请准我前去。”
“至尊摇头道:此非汝一人所能为也。言罢,亲率僕役健士数人,奋勇而上,终將一眾水匪击退。”
江东子弟发出一声声畅笑,嘴角微微一勾。
“我想告诉诸位,成长的最快方式就是硬著头皮上,人生所有的机遇都藏在你的恐惧里,哪怕你手脚发抖也要上。”
“你可以一边害怕一边前行出发,因为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怀揣恐惧却依然前行。”
“在我江东,尔等都有机会封侯、拜將,不惜一切代价地先登、斩將、夺旗、陷阵,至尊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荣誉!”
北风逼来,朱然身后的大氅猎猎。江东子弟爆发欢啸“战战战、杀杀杀”,士气高昂。
远处,一面“关”字大旗,颯颯捲来。恢宏的气势,盘桓苍天、厚土。
关平眼中决然:“列阵!”
一千五百人马,缓慢地调整步伐,逐渐变得平整,显出气概来。
关平立马扬刀,厉声大喝:“朱然逆贼,可敢出营决一死战!”
朱然配剑一挥,凝气喊道:“小贼,可敢来攻我营寨”
关平稍做歇息,率眾攻营,营中箭如雨下,士卒举盾蔽体,竟不能前。
两军鼓譟吶喊,针锋相对。
西边,于禁勒兵驰攻营西,杀声拔地而起。他急催马向前,令弓弩手压住阵脚,亲率精骑突进,左右伏兵齐起,箭如飞蝗,又被逼退。
西、南两个方向的汉军,奋力衝杀,誓破贼营。贼坚守不出,汉军不能克。
于禁料到了什么,失声惊呼:“营中贼兵,何止三千,少说也有五千眾!”
就这实力差,朱然还坚持不出营,怎一个“苟”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