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廖化恨不得將所有衣服和四肢都捲起来,好给自己僵冷的身体增添些许暖色。出来太急,他根本没带什么行囊,嘴唇都冻成紫色。
一路都是山道,尽显苍凉。
廖化翻身下了马,脚下一软,差一点没站稳,踉蹌了几下。他从腰间取下水囊,前往溪边跪下来取水,又端起水囊深深抿了一口,嘴里发出舒畅的“斯哈”声,简直玉露琼浆。
吼呜——,低沉浑厚,引起廖化胸腔共鸣的震撼感,连带心臟都隱隱有些抽搐的恐惧。这是人对於大自然猛兽的本能畏惧,是刻在了血脉里的东西。
“上庸这个破地方,破地方,怎么还会有猛虎!”廖化死死地压制惊马,仓惶逃离。
上庸北枕武当,南临巫峡,堵水横贯,蜿蜒群峰。
自房陵而来,穿谷越涧,匯聚诸溪,经上庸城下,西接汉中,东连襄阳。
山环水抱,云雾繚绕,可屯万兵。
倘若北伐拿下襄樊,那么汉中——上庸——襄樊,以汉水连接形成攻守相望的天险。曹魏百万雄师而来,都奈何不得。
廖化背负一面“关”字小旗,奔驰。上庸城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极。他疲惫尽散,肩膀激动地抽动,双眸亮得跟两轮大日:
“荆州十万火急,速发援兵!”
麦城危急,关公和百姓的性命都託付在其一身。待得上庸援军,定能解麦城倒悬。那种深刻的使命感,渐渐得到舒解。
上庸城三面濒水,城外广设木柵,壁垒森严,固若金汤。守军远远望见,奔著脚步向上通报,传到堂前。
廖化一路畅通无阻,旋风般抵达,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堂內上首一人姿容端正,体態略显丰腴,正是孟达。
他与法正同为扶风人,交情深厚。建安初年,两人一同入蜀依附刘璋。
后二人因不满刘璋无能,又一起背叛刘璋,投奔皇叔,成为皇叔夺取益州的功臣。
法正善奇谋,深受皇叔信任,地位仅次於诸葛亮。
他担任尚书令,是皇叔最倚重的谋士,负责制定战略。
孟达被东州士人推举出来,成为领军的將军。
他和法正一文一武,代表著东州士人的利益,爭取到领军进攻上庸的机会。
赵云、傅士仁等幽冀出身的將军,想要获得建功立业的机会,实是艰难。
魏延是皇叔的亲信,背后还有荆州的士族的影响,晋升比赵云快得多。
无论什么时期的职场,竞爭都很残酷,古代往往还伴隨著血腥。
廖化急声道:“某隨关公征战,拒敌麦城,今敌围困甚急,城中兵寡粮缺,危在旦夕。蜀中援军,路途迢递,旦夕难至。关公差某冒死突围,特来求救。望將军速起上庸之兵,以解倒悬!”
孟达奉命上茶,好好地安抚使者,不紧不慢道:
“空口无凭,我不能隨意出兵,可有將令”
他拒绝冒险的第一招,程序正义。走不完程序,绝不出兵。
廖化急从怀中,摸出帛书。关羽为汉中王亲封前將军,假节鉞。
孟达看罢帛书,明显是有心理准备,正义凛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