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当空,赤色大纛刺破远山的轮廓,出现在城外眾人眼前。
“无极县令张端携县中吏员,拜见君侯!”
还未將映入眼帘的悍卒看个全貌,张端连呼三声,长身施礼。
三缕长须垂於空中,隨风飘动,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去时弱冠边地子,归时紫綬金印郎。”
“我宦海浮沉数十载,未见有如此人物,这刘驥莫非天佑乎”
张端思绪飘忽起来,不一会儿腰背就开始发酸发麻,但他依旧保持恭敬的姿势,只因现在回来的人,官职和爵位高他太多了。
礼尊卑下是一定要讲的,莫不要以为当初赠百金慰劳,今天就能攀上交情,真抱著这种想法,他也別想当稳这个县令了。
“张县令別来无恙乎”
清朗的声音传来。
张端垂首低眸,恭敬道:
“劳烦君侯掛念,端尚安。”
刘驥乘马缓缓走出队列,左右亲兵持械拱卫,他翻身下马,扶起张端。
“你我乃是故识,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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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刘驥目光越过县吏,满目笑意的望向青衫男子。
“子节安否”
甄儼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蒙君侯恩泽,儼一切皆安。”
刘驥托起他的胳膊,拍著他的手背,说道:
“你我乃是一家人,就更无需多礼了。”
“喏!”
刘驥拍了拍甄儼肩膀,转身看向张端:“张县令,某刚至县城,应当先拜访翁丈,县中若设有宴席,某恐怕要失陪了。”
“君侯何出此言,孝亲奉长乃是大事,倒是端做事有欠考虑,惊扰了君侯,还望君侯恕罪。”
张端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迅速琢磨著刘驥话中的深意,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还是想索取財物。
刘驥望著张端轻微变化的脸色,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直接道:
“无极县至幽州路途遥远,某与甄氏当行宜计,在城中迎亲,届时再邀张县令赴宴。”
原来只是嫌自己耽误时间了!
张端心里鬆了一口气,回道:“固所愿尔!”隨后就领著县吏缓缓退下。
而刘驥则是吩咐好一部分士卒当道扎营,另一部分则往城中兵廨而去。
与彭脱、卞喜匯合后现在士卒足有六千之数,一县之廨,確实容不下这么多人。
甄氏宅院中。
刘驥来到中院的主屋,越过堂厅烧得通红的炭炉,来到內屋床榻边上,对著气色好了许多的甄逸施礼。
“驥见过翁丈,往別数月,不知翁丈可否安好”
“致远,致远回来了啊。”
甄逸手忙脚乱的抬起乾枯的手臂,支起衰老的身体,刘驥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少许。
“现在正倒著春寒,大人在榻上安歇便是。”
“族中诸事烦忧,致远你回来了我才敢安歇啊。”
甄逸睁开浑浊的双目,拍著刘驥手背。
感受到眼前老人的忐忑,刘驥宽慰道:“翁丈人安心,驥非食言之辈,昔日之言,坚比金石。”
“好。”
“那就好。”
甄逸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也不再紧绷,以刘驥如今身份,若是嫌弃起甄氏前朝旧事,只愿带走甄姜,那他可真是敢怒不敢言了。
幸好,自己未看走眼,这刘氏千里马,胸藏沟壑,包函万机,能容常人所不能容,是甄氏之福。
刘驥知道甄逸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深究起出身,他们甄氏有前科罢了。
这对中山郡官员来说可能避之不及,但对刘驥来说不过小事而已,他又不是靠郡望和士族间互相吹捧邀名起家的。
强兵在手,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正在此时,甄儼带著华佗通报,刘驥安抚好甄逸后起身前往堂厅。
“譙县华佗华元化,拜见君侯。”
“我闻华公之名久矣。”
刘驥扶起眼前这个年约四旬,但皮肤紧致,神采奕奕的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