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涂钦道,“据疫档记载,山西大同当地卫所医户发现此瘟疫乃『热毒』所致,故借金元名医李东垣之方,普济消毒饮,用以治疗『大头瘟』,確有成效。”
方子倒是挺对,但也只適合早期感染鼠疫之人,也就是病毒处在潜伏期,一旦开始发作,这个方子恐怕就不管用了。
甚至,如果患者本身就有其他疾病,这个方子一样效果甚微。
朱由检道,“那太医院可有研究『大头瘟』之病理病机”
邓涂钦道,“回陛下,太医院並未对瘟疫之病理病机有所深入,不过臣知道一位医家对此颇有心得。”
朱由检道,“哦说说看。”
邓涂钦道,“此人名叫陈实功,乃外科大家,其所著《外科正宗》对感染疫病后出现的诸多症状皆有治疗之法,臣也是看完他的著作,才对此人佩服至极。”
“他不仅擅长汤药,还使的一手好刀,是难得的內外大家!”
会用刀
也就是说,这个叫陈实功的大夫,还会做手术
人才啊!
朱由检知道明朝的大夫有不少是会开刀,当年教他中医的老师就说过,中医也有外科,且技术不差,后来看过一些考古信息也发现了,明朝乃至宋朝,一些医疗器械跟现代几乎没有什么差別。
如果邓涂钦说的没错,那陈实功或许能在六年后的鼠疫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要知道,感染鼠疫的人中,部分人肿大的淋巴结可能化脓、溃破,或者形成慢性脓肿,这个时候就需要切开引流甚至手术切除。
尤其是败血型鼠疫导致的肢体坏疽,如果不及时手术切除坏死组织,坏死部位就会引发继发感染,危及生命。
这个人若是能招到京城来,提前布局瘟疫预防,再行內外兼治的策略,或许等到六年后,北京城便不用再死二十万人了。
瘟疫如果能够得以遏制,那挽救的就不仅仅是人命,还有人心。
当可怕的疾病在无情掠夺百姓的生命时,朝廷还有能力治病救人,那便会在百姓心中树立起一桿旗帜,这杆旗帜不倒,百姓起义的浪潮就不会日渐汹涌。
朝中那些吃里扒外的贪官污吏,就不会觉得大明要亡了,我得赶紧再换个主子继续当官。
那满清入主中原,也就成了奢望!
只是,招人很简单,布局瘟疫预防的国策大概也不会遭到內阁和司礼监的阻拦,甚至英国公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毕竟这又不是在跟他们夺权,也压根不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但,当瘟疫真正到来的时候,考验的不仅仅是太医院的御医,还有地方官府的维稳速度及朝廷的调度能力。
这才是预防瘟疫最根本的手段!
说白了,没有他这个皇帝统一调度,靠朝廷里只知道爭权夺利的官员和早就不听指挥的地方政府,纵使有治疗鼠疫的灵丹妙药,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甚至,瘟疫这种天灾,往往才是兼併土地的最好时机,地方豪绅恐怕巴不得人都死光,好合理合法地侵占土地。
至於他们会不会考虑自己得了瘟疫之后咋办,朱由检觉得应该是不会考虑的。
就像南明的那些卖国贼,怎么都没想到,迎接满清入关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有些人啊,在利益面前,往往就是这么的不要命!
不过,纵使知道可能会没用,朱由检还是得这么做。
若是他能逃出皇宫,掌握兵权,那么这招閒棋在六年后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当人心和兵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上时,那只要他一声令下,朝中的贪官污吏,江南的地主豪绅,都將会成为他刀下亡魂。
若是逃不出去,他也可以借朝中党爭,玩弄一些权术让这些顾忌名声的清流多救一些百姓。
总归还是有价值的!
“邓御医,既然你如此推崇此人,那朕即刻下令,命此人进京入太医院,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