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共谋(1 / 2)

除夕將至,京郊寒雪初霽,朔风掠过周府墙头,后花园的茶亭裹在一片清寒之中,枯枝上还凝著未化的大雪。

周延儒身著厚锦棉袍,指尖捏著一盏温热的祁门红茶,目光落在亭外覆雪的枝椏上,神色怡然。

“玉绳倒是好兴致,这般光景,还有心思在此品茗看花。”一道沉厚的声音自茶亭外传来,薛国观身著緋色官袍,不等僕人通报,便径直踏入了亭中。

周延儒缓缓抬眸,放下茶盏道,“廷宾兄到访,恐怕不只是为了来责难我的吧”

薛国观闻言,重重坐下,一把夺过僕人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內阁这群奸佞,借著祫祭大典之事,竟將曹思诚打成阉党下狱,这分明就是在剷除异己!”

提及这件事,周延儒的眼神暗了暗。

祫祭大典由駙马都尉代祭一事,如今已是闹得沸沸扬扬。

大明朝两百多年,从未有过这等先例,却不曾想,朝堂之上带头弹劾內阁的曹思诚,竟然被他们以阉党余孽的罪名给直接下狱。

此等猖狂做法,简直犹如天启朝时的东林党一般。

不,应该说,现在的內阁与东林党无异。

来宗道本就是东林党人,施凤来也是个首鼠两端的小人,如今,钱龙锡与韩爌皆已在赴京的路上。

他们还没到,內阁就如此囂张跋扈,一旦这二人进京,东林党人只会更加疯狂。

“廷宾兄稍安勿躁,”周延儒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曹思诚虽有风骨,却太过急躁,仅凭弹劾便想撼动东林党与勛贵,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便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薛国观语气激动,猛地拍了一下石桌,震得茶盏微微晃动,“玉绳,东林党这群人,向来党同伐异,若任由他们这般行事,用不了多久,你我恐怕也要被他们驱逐出朝堂!”

“陛下如今久居西苑不出,內阁和司礼监把持朝政,还有英国公为他们撑腰,这大明朝廷迟早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周延儒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薛国观,“陛下虽在西苑,却並未消沉,我猜,此次祫祭大典,可能就是陛下故意为之。”

薛国观眼神一变,“此话怎讲”

周延儒道,“当初魏忠贤谋反下狱后,陛下否了魏忠贤一切改革之法,此举意在蛰伏。”

“陛下也知道百官都希望魏忠贤死,故而以退为进,避免党爭愈演愈烈,使无辜之臣蒙冤。”

“可魏忠贤死后,內阁掌权还是借著剷除阉党之名打击异己,如今,东林势成已然超出党爭所限,有了专权之嫌。”

“陛下看似什么也没做,却在关键之时,借祫祭大典点燃了反东林之臣的怒火,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薛国观闻言,也觉得周延儒说的有几分道理,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玉绳,若陛下真如你所说有这般手段,当初为何会被他们钻了空子”

周延儒道,“他们未动手之前,你会料到英国公有此险招吗”

薛国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