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半夜时分,屋外漆黑一片,屋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陆楠暗忖,莫非自己会错意了不能够啊,都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又在想什么莫不是刚才的话让她觉察到压力了
伤口碰上酒精免不了一阵刺痛,陆楠不由皱眉。他低头看许然的手,芊芊玉手这样的词是用不在她身上的,不修长,也不白净,顶多也就占了个瘦削二字。她的人也是一样,算不得温柔似水,更不用提热情似火了,但就这样不温不火,足以让他牵肠挂肚。陆楠想着,心里更烦,早些年,她一句话,他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被甩了。现在他拉下脸来想要复合,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而她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难道要这样吊着自己
陆楠忍不住又看她,这女人倒是沉静得很,动作也娴熟,这会儿正拿着纱布裹着他的手臂。陆楠想,就算不答应,也用不着沉默着拖延时间。
“什么时候学的包扎以前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陆楠清了清嗓子,转移了个话题。
“苏朗”许然下意识蹦出这两个字,心下惊觉,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便改口说,“在英国学的。”说着看了眼陆楠。
陆楠神色微变,沉默了半晌,问:“你未婚夫”
许然微微叹气,只得承认:“他是外科医生。”这些粗浅的外伤处理技巧都是苏朗当时教给她的,因为是他教的,她学得自然认真。苏朗看在眼里,少不得夸奖她聪明。
想起苏朗的模样,许然不由有些心酸,眼眶微红。
陆楠正看着许然,见状皱眉问,“他对你不好”
“没有。”许然顿了顿,又补充,“很好。”
“那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还去相亲”
许然用胶带固定好纱布,低沉着脑袋,收拾着手头的东西。这是她极力回避的记忆,却未曾想到今天又被勾起,还是在如此尴尬的境况下被问及。收好东西,许然说:“我回去了。”
陆楠忙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说说他吧。”
许然轻轻甩开他,说:“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平添无奈。”
陆楠坐在床边怔怔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他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多说无益。陆楠有些清楚了,许然和苏朗,他们虽然没能在一起,但至少她还在爱。
许然把酒精和纱布收进陆楠行李,临走时看了眼他,心中惴惴不安,却还是耐心嘱咐他:“明天回北京后别忘去医院看看,平时小心些,不然伤口发炎了就麻烦了”许然还想再说什么,看着陆楠,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心里道:算了,到了医院,医生自然会叮嘱他的。
回到屋里,许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挨了好长时间才有了些许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又做了个离奇的梦。
梦里苏朗笑着出现在她面前,英姿勃发,还穿了身笔挺的西装,颈上系了个领结。他手里拿着枚婚戒,向她走来。这时,许然才发觉自己站在市政厅门口,身上还穿了婚纱。而许父、许母,还有在英国的亲朋好友都站在一边注视着她。许母沈清华此时已是泪眼汪汪,而许元山则站在母亲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同时也在欣慰地看着许然。
许然有些兴奋,又有些恍惚,再看向苏朗时,他仍然笑着望向自己,却停住了脚步,再也不往前走。她有些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出焦急的样子,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等着他。
这时,有人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臂上。许然一惊,侧脸看,看到的是陆楠。陆楠宛然一副新郎打扮,神清气爽,连笑容也多了几分阳光。
陆楠携着她往楼梯下走,夹道的人群鼓着掌,慢慢聚拢过来。许然心里发慌,再去找苏朗时,却只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她心下焦急,想要拨开人群去找他,但这边陆楠拉着她,那边父母又上来拥抱她,周围还有朋友们也围拢过来,笑着祝福她。一时间,她像是被命运禁锢住,竟动不得丝毫。
她透过人群,再去看苏朗,那个背景已渐渐变小。许然似是拼尽全力,终于迈开了腿,但身上一痛,忽地醒了过来。
醒来时,她坐在地上。想是刚才动静太大,竟从床上摔了下来。
许然揉了揉腰和臀,但却觉得心里的某一个位置才是最疼的,而那里却是怎么也揉不到。她想着想着,趴在床边放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呐冒个泡嘛
、第二十二章
由于半夜的那个梦,许然趴在床边哭了好久才慢慢冷静下来,直到早上五六点才慢慢睡着。谁知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响了。
许然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
“哟,听您这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纵欲过度了。”陶旻在电话那头笑她。
许然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想来,应该是昨晚哭得太用力了。哭的缘由不好和陶旻解释,她只好笑了笑,以感冒为借口匆忙掩饰。
陶旻那边是半夜时分,但电话里依旧吵吵闹闹。“我最近要回国了。”陶旻说。
许然愣了愣,睡意也驱散了几分,她索性起床,披上衣服。“怎么博士读不下去了”
陶旻听罢吼了她几句,才说:“我们老板和协和有个项目,估计会派我过来参与。”陶旻想了想,又说,“现在还没定论,不过应该差不多了,我改天再去求求他。你有什么要带回国的吗我走的时候从你家过一趟,顺便去看看你爸妈。”
许然不接她的茬,只问:“你不是不愿回国吗”
“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父母就在英国。我可不一样,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想我陪在身边。”陶旻叹了口气,又说,“回国也好,反正在英国,华裔的上升渠道也窄。”
许然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红得像两个桃子。她忙用毛巾沾湿了热水敷在眼睛上,又躺回到床上。“有什么好的,我宁愿没去英国,现在想回也不敢回。”
陶旻听了她的话,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下个月就是苏朗的忌日了,你会去看他吧”
不知不觉竟然快有一年了,陶旻不提,许然也早想到了。“再说吧。见了他妈妈,少不了冷言冷语,要去也是偷偷去。”
陶旻安慰她:“苏朗走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越是自责,他妈妈就越是怪你。这事你得面对,解开了才算翻篇,不然你要顶着这个负担过一辈子”陶旻顿了顿,又说,“不行我陪你去,反正那时候我也应该回国了。”
挂了电话,许然心里发闷。她拉开盖在眼睛上的热毛巾,怔怔望着天花板,她想,如果那天晚上苏朗不来找她,应该就没事了。想着想着,她眼睛发酸,又急忙把毛巾盖了回去。伯明翰到伦敦,开车要两个多小时,他那晚刚完成一台手术,开车去伦敦,当晚又要折回。等知道事故发生时,许然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他过来,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