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
说完,他便將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霍然起身。
“周前辈,大恩不言谢!今日,晚辈便要去会一会那个老匹夫!看看他刘公的门,究竟能不能拦得住我这索命的鬼!”
他转身便要走。
“贤侄,且慢!”
周文泰一把拉住了他。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文泰的脸上,满是担忧。
“那铁菩提身边,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少年。你此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赵衍转过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是一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决绝。
“周前辈,您不必再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爹的在天之灵在看著,我家七十三条冤魂在看著。”
“此仇不报,我有何面目立於这天地之间”
“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周文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不带半分畏惧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已经被仇恨的火,烧成了一块铁。
“罢了!”
周文泰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的对。江湖人的债,终究要用江湖人的法子来还。”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属於淮上会英雄的火。
“你既认我这个前辈,我便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
他站起身,那具本已有些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竟又重新挺得笔直。
“老夫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
“今日,便陪你这个贤侄,再去闯一闯那鬼门关!”
赵衍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对著周文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片比墨更浓的夜色里。
周文泰紧隨其后。
两个人,两道影子,像两柄出了鞘的,復仇的刀。
他们都没有回头。
所以他们都没有看见。
在他们身后,那扇虚掩的房门后,少女陈言玥那张苍白,写满了担忧与挣扎的脸。
她怕的不是死。
死算什么
父亲已死。
她虽然伤心,虽然难过,可她知道,父亲是个大英雄。
英雄就要站著死。
她怕的是自己会睡不著觉。
因为那个大汉,还有那个少年。
无论他们是不是无常寺的杀手。
他们都已救了自己。
她现在的这条命,不是三叔救的,不是父亲救的。
而是那个少年救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她知道,他也一定是个大英雄。
如若他见到三叔和英七去杀他的朋友,他一定会挺身而出。
怎么办
一边是煮著汤药的炉子,一边是可能隨时会死的少年。
一边是兄长,一边是义气————
就在这时。
陈言初的手。
唯一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玥儿————快去————告诉那少侠————他————他有危。”
他竟已强撑著那几乎散架的身躯,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我自己————咳咳————照顾自己。
“6
“哥!”
陈言玥紧紧地抱住了陈言初:“我马上回来!等我!”